这个应该有个正常的名字叫作“永恒的睡眠”,出于种种私心我觉得用一个不正常的名字也很好。
1.
在梦中,艾亚哥斯是一个八九岁大的小孩,他迈着两条短腿没命地逃跑。一条长着三只头的恶狗狂吠着追赶他。跑不动的时候,耳畔就会吹来一阵阵嘲热的呼吸,带着腐肉的恶臭。
艾亚哥斯在心里呼喊着妈妈,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喊出声来,好像声音到了嘴边,就被风刮得无影无踪了一样。他低头猛跑,突然间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抬头一看,妈妈温柔的脸出现在眼前。他哽咽着伸手,想拉妈妈的裙边,可是,手指碰触到冰凉的石头。妈妈的半身变成了石头!悲哀地看着他,慢慢地从肩上长出一只石头手来,夹住他的头。艾亚哥斯觉得自己越抬越高,越变越小,妈妈的脸变得陌生起来。最后三头怪狗跑到石头女人跟前,陌生女人幽怨地看了一眼啃咬着她的石头脚的怪狗,艾亚哥斯在她的手里拼命地挣扎,这时,石头女人的手一松,艾亚哥斯蹬着腿向恶狗的嘴里坠落。
2.
“啊——”他大喊一声惊醒了,满身是汗。发现自己正坐在摇晃的地铁里,车厢里很空,对面的中学生偷偷地看着他。艾亚哥斯松了口气,一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做恶梦了吗?”
艾亚哥斯转过头,身边坐了一个金发的男子,不知道是从哪一站上的车。那人身形高大,气度不凡,坐在那里也显得比别人高出一头来。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外套的肩部落着一滴口水。“是的,”艾亚哥斯笨拙地掏出纸巾,指着那一点口水痕,“对不起。”
“没事。”金发的男人没有接纸巾,虚晃着用手指弹了一下,“你是孟加拉人吗?”他问道。
“不是,”艾亚哥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我是尼泊尔人。”
“尼泊尔!”那人惊叹了一声,“百花盛开的国度。”
这时地铁的广播响了,“下一站,哈迪斯城。”
男子欠身在衣兜里摸索着,“我要下车了,你喜欢吃巧克力吗?”
艾亚哥斯睁圆眼睛看着他,“什么?”
那人摸出一片金纸包裹的糖块,递到他的眼前,“送给你。”
艾亚哥斯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应不应该接受好意。
陌生人说道,“不要客气,我原本打算把它送给我的一个……”他停顿了片刻,精心选择合适的词语,“一个学生,但是不巧一直也没有碰上。如果你喜欢,就拿上吧。”他的声音温柔而有力,不容丝毫的怀疑。
艾亚哥斯伸手捏住金纸的一边,“谢谢你。”他的眼里冒着贪婪的光芒。
金发男子微笑着看着他,“吃吧。”
艾亚哥斯用两根短肥的手指撕开金纸,迫不及待地把它举到嘴边。突然之间,在梦中追赶着他的恶狗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巧克力上浮雕着一模一样的三头怪狗,浅褐色的眼珠子里没有瞳仁,一眨不眨地瞪着他。
“吃吧,吃吧……”修普诺斯温柔地催促着。
3.
“啊——”再次从梦中醒来,艾亚哥斯发现自己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
“怎么啦?”米诺斯一边向面包上抹花生酱,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他。
“我做了一个恶梦!”艾亚哥斯抽泣着告诉他,“我梦见阿睡大人给我吃巧克力。”
“这是恶梦嘛?”米诺斯问道。
“巧克力上面有塞柏洛斯。”
“什么意思呀?”米诺斯盖上花生酱的瓶子,咬了一口面包。
“它想吃了我!”艾亚哥斯前言不搭后语地怒吼着,他发觉自己其实并不记得这些可怕的事发生在哪一个梦里。
“什么乱七八糟的?”米诺斯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咦?”
听见他惊奇的声音,艾亚哥斯惊惶地问道,“什么事?”
米诺斯指着他的枕头,“这是……”
艾亚哥斯低头扫了扫,发现枕头上放着一片金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巧克力块。
4.
“啊——”再次从梦中醒来,艾亚哥斯发现自己满身大汗地坐在一个肮脏的绿色澡盆里。
“怎么回事?”他挠了挠头,“我在哪里啊?”
脑子里一片混沌,一时间什么也想不起来。这时一股熟悉的气味从上方飘过,头顶上湿答答的好像在下着小雨。他抬头一看,一只硕大无朋的狗头出现在视野中。狗嘴里冒着腾腾的热气,两排森森白牙上闪过一道光,口水稀里哗啦地从嘴角和牙缝里流出来。艾亚哥斯惊恐地往左看了一眼,又往右看了一眼……没错,这是一条三头狗,而自己正坐在它的狗食盆里。。。。
5.
“啊——”艾亚哥斯大喊着惊醒,从沙发椅滚到地上。
这一次,他不敢睁眼,坐在地上闻了一闻,没有特别的臭味,又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真切的疼痛让他略微安了一点儿心。应该醒了吧……他慢慢睁开眼睛。
满头金发的高大男子关切地看着他,“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啊啊啊——”艾亚哥斯大哭着从地上爬起来,迈着两条短腿没命地往外跑去。
修普诺斯眼看着他跌跌撞撞地抱头鼠蹿,一个踉跄就翻下了三十级台阶,在他背后喊道,“慢着点儿跑,别把自个儿摔死!”接着回头对乌压压坐满了一教室的冥斗士们说:“刚刚给大家演示的绝招叫作永恒的睡眠,还有谁想试一哈请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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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一些“作者的话”。经常想,如果我写完一篇都说一段“作者的话”,那估计写一百字会说两百字的话。。其实我的话很多!平常就忍一忍了,这篇有点儿特别,其实是早上五点写的,在歪酷上把发表时间改成19点,是为了显得“正常”一点儿……
昨晚又失眠,而且是整晚上没有睡觉,躺在床上全身都是汗。一会儿开灯一会儿关灯,强迫自己想很多轻松一点儿的事。不得已,就想了一下关于之前的“狗狗蛋”。
其实那篇文我写不下去,后来的情节倒是想好了,但是自己都觉得前面写得很做作,也“没有爱”。我不是一个根据大纲来写的人,好多文儿写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后来会怎么样,更喜欢让他们自己往下走……这样说好像很牛鼻的样子。。其实就是想不好。而且如果想好了,反而写下去的动力不大,因为我知道后面怎么样了啊。。。能让我想写的,一般是脑子里产生了“一句话”,往往是开头的一句话,这句话很有意思,而且可以让“他们自己往下走”。我既是作者,也是读者,得有一句让我觉得想看的话,才能写下去。所以我算是灵感型的吧。
躺着想了一会儿,然后就问自己:为什么非得有爱啊?不可以写没有爱的吗?我其实不是很喜欢特别萌特别有爱的文文儿,总觉得要有克制才是美的。但是,其实自己一直写“小品”,慢慢的还是过于有爱了一些。
然后就想,可以写一些非常普通的人吗?非常普通的人到了一个黑暗的地方会发生什么事啊?推倒自己原来所有的设定会怎么样啊?如果不怀着爱和萌意,比如说米诺斯还可以是什么样子啊?
还是想出了一些非常诡异的东西。比如说米诺斯可能是个有控制癖的木偶戏表演艺术家,爱好是写木偶戏,写得特别烂,特别狗血,但是他自己还不知道,每天勤奋地在餐巾纸上写,有一天创作了一个古装戏,在餐巾纸上激昂地写着“公主,我只有一颗心,把它献给你,这难道还不足够吗?”“呸!我要一颗心有什么用?血淋淋孤伶伶的,离了你的腔子,它还能热乎多久?”——就这种,写得特激动,感觉自己特有才华。。写完了演给大家看,还不能不给钱。拉达曼提斯是一个武士,每天亲自出去鞭打死人,把他们的头割下来,抛在空中,练习格雷提斯特烤熊。总的来说他们都是有爱好的,所以还是能够适应冥界的黑暗的生活的。但是艾亚哥斯的形象却很模糊,我把它想成一个普通人,害怕黑害怕狗,一直想爬上去。但是显得没有性格。
太混乱了,一会儿脑子失去控制,又想到工作的问题……痛苦不堪。拉回来重想,觉得这样也没有故事,没有故事就总会很混乱,失去控制。后来想出了一句话,艾亚哥斯正在睡着……
慢慢地上面的故事就出现了。其实计划的时候比写的要好。更冷酷更恐怖。但写的时候,一个是一不小心就有爱了,另一个是做作的风格没有改变……始终太过刻意了,形容词啊什么的,都太刻意了。并不是我本人喜欢的文文儿。也不是特别的吓人,没有感染力。
对我来说,唯一的用处,可能就是平坑吧。很勉强地赖着平了坑。。有坑总是会不心安的,这个也是强迫症。就像有脏衣服没洗总是会不心安一样。
昨晚甚至还想到了那两个超级大坑。其实挺想写“五瞎”的,这是个典型的“没大纲”,但“有风格”的文文儿。缺点是容易被放弃,一旦想不出下面应该怎么样,就容易放弃了;优点是就算放弃了,自己其实还是挺喜欢那半拉的。上面这个文,虽然是完整的,不过,至少现在,并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