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昼夜

juty在开心网上标一个图，把我标成“失眠者”，很惊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失眠啊，答曰因为我对阿睡大人不恭敬。

这可真是全然不了解我，从错误的条件推导出正确的结论……

我上小学的时候，很不喜欢睡觉。我觉得小孩都不喜欢睡觉，根据我的生活经验。因为小孩晚上睡得太早了，睡眠时间太长。那时候特别讨厌午睡，基本上睡午觉的时间都在玩，一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或者趁大家睡着了溜出去玩。

虽然如此，还是有很多很多关于睡觉的记忆。可能比关于任何事的记忆都多得多。吃饭虽然也很好，但基本上只记得一些奇怪的事，毕竟也没有太多东西吃完了还值得记很久很久吧……但很多记忆和睡觉有关系。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在沙发上学鸡叫……就是叫一会儿，然后趴在沙发上装作睡一会儿，然后再叫，表示白天到了，假装起来玩一下，然后再假装趴到沙发上睡一下，表示晚上到了……就这么无聊，玩着玩着，某一次扎在沙发上真的睡着了。然后还记得夏天的晚上，非常热，睡不着，看着吊扇，感受着风一会儿吹过来，一会儿吹不过来，然后盘算着它什么时候吹过来，什么时候吹不过来，在心里默默地数数。还记得的是从小就非常的神经质，睡觉前听见任何声音都很害怕，觉得会是小偷……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不过没有现在厉害，现在是听见任何声音都要从床上翻起来把它消除掉，或者至少知道是什么。还记得很多很多关于睡觉的事，夏天的冬天的，和别人一起睡的，自己独自睡的……不想还不觉得，稍微想一下就发觉我和阿睡大人的缘份是极深的。。。

后来上中学，到了高中吧，学习压力特大，基本上任何时间只要能睡觉就一定要睡觉。我还算是比较“学得不辛苦”的小孩，一点之前是肯定能睡的，回家不写作业，只在课堂上写，但是学校要上晚自习，上完了十一点多，回来洗洗刷刷，而且会非常饿，一般在家里吃一点，或者在路上吃一点东西，不写作业，也得要到将近一点才能睡觉了。而且白天也不赶早，基本上是踩着铃声进教室，有几回被门卫大爷关在校门口。因为学校比较各色，偶尔会抽风一样地强调纪律，打了早读铃就不让迟到的小孩进来了啊之类的政策。门口会关很多人，但那时候都很累，被关了也没有什么想说的，就是静静地坐在旁边把早饭掏出来吃掉。也有很暴躁的学生会跟门卫大爷吵架，还曾经有强悍的人把门卫室的门打坏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有这么想上学的话为什么不早点来。。

那段时间睡觉是头等大事，放学稍早一些就先到家睡半小时再起来吃饭，或者吃完饭睡半小时再去上晚自习。偶尔有放假全部在睡觉。特别的珍爱睡觉。看见表弟表妹处在我过去的阶段——就是由于晚上睡太早所以不喜欢睡觉，早晨起特别早，还不爱睡午觉。我就会特沧桑地告诉他们：要珍惜当下……等以后你们长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睡觉是多么宝贵的事了，所谓少壮不努力睡觉，老大徒伤悲失眠。。。后来好像也不是人人都像我。。。

不过那时候还并不是真正的失眠，而是缺觉。

开始失眠大概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压力大。。。说压力还是太笼统了，准确的说是焦灼。。面向无限的可能性，又走在狭窄的道路上。总觉得需要考虑、统筹和安排的事太多，角色变换得太剧烈。其实是很难不焦头烂额的。

很多个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从一点开始看书，看到两点，把书放下准备睡觉，睡不着五分钟，又把灯打开继续看书。你简直不知道我对这个情况有多恐惧。我总觉得晚上不睡觉的人不正常，很害怕成为这样的人。好好的晚上大家都睡觉，你干什么不睡觉，在那里看书看电视呢？有那么愁吗？一边看书，一边心里害怕极了。多年来害怕出现的事就这样出现了。。。

还有很多时候，很累，睡得比较早一点，十点十一点前后吧，倒是能睡着，然后，到三点，醒了。。接着，再也睡不着了。。。那种感觉也很恐怖。就是觉得自己躺在床上浪费时间。

我一直觉得神经衰弱的人是可耻的，是一种招人烦的姿态。就是没有人有权利和别人不一样，你在经历的事别人也在经历，你有压力，可谁没有压力呢？你为什么要不睡觉啊？——这事儿是有些童年阴影的。。。我爸就特爱不睡觉，一人坐在那里看电视，因为他压力大，想事儿。。。我从小就特别烦这个。。。但是……正如Rachael Green告诉我们的那样：不知不觉间你就变成了自己讨厌过的那个人。这事儿是非常恐怖的。甚至也不完全是和阿睡大人的缘份问题。

并且无法解决，恶性循环。。。就从科学上来说，你一直坚持不睡，非常疲劳，大脑里会产生吗啡，保持兴奋状态，甚至比正常睡眠的人更兴奋。

所以能够睡得好的晚上都怀着感动，不吝于花时间来记录做了什么样的梦……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梦也好。一个拜阿睡大人教徒就是在这样的恩威并用中产生的。在每一个夜晚，向阿睡大人祈祷，请求他赐予甜美的梦和睡眠……其实这样也不能work。。。

小时候看书上说有一日本人得了癌症，医生说他只能有一年半的命，这样他就写了一本书叫一年有半。没想到这人命大得很，又活了一年半，于是又写了一本书叫续一年有半。当时好像还说过，如果还能活下去，就再写一本再一年有半。。。

我觉得我的想法太杂乱，因此上一篇叫作“杂”，这一篇还是很杂乱，因此叫作“续杂”，以后还可以叫又杂，再杂，杂碎，杂染，杂堆，杂草。。。

昨天晚上和何小罗聊了一会儿天，她跟我说觉得我在水木这里写的日志太过个人化内心化，因此并不安全。关于日志的安全问题，每天打开小歪，它都会郑重其事地提醒我，不要用真名描述朋友，每个人都因为写博客得罪过朋友。不知道这是不是我不发在歪酷的原因。。。然后在水木这边，我确确实实因为写博客得罪过网友。当时真是没有想到他们会看过来。一件不大愉快的小事，不过也算是过去了吧。一点儿记性都不长，是因为我真的想说……就是很想记录自己的想法。

我从小就写日记，二年级就有日记本，虽然写得都很不堪，而且断断续续，有的时候写，有的时候不写，有的时候每天都写，有的时候每天都不写。。。但是每每自己回头看的时候都觉得真好啊，就是你会看见一个自己。这些内心的想法，你以为是一成不变的，你以为自己生来就是这样坚固光彩的人，以为自己的想法至少是连续可导的，曾经想过什么了若指掌，但是不是，其实你并不认识过去的自己。不但会忘记过去在想什么，并且会忘记过去说话的方式。人是会忘记自己的，我总觉得这是我们现在很多人喜欢批评比自己小的人的原因。虽然有句话讲得很厉害，叫作“我曾经年轻过，但你曾经老过吗？”但是你已经忘记自己年轻时候的种种愚蠢和轻狂了。

然而无论怎么愚蠢怎么轻狂，却又始终有什么东西是不变的，就是自己还是会喜欢自己，会发现自己的优点。看自己过去记下来的想法，会觉得非常自然。哪怕一点不错样地放在别人身上，都不能接受的事，只因为是自己，都会觉得率真自然。这个是非常奇怪又非常好玩的体验。

我记得小的时候每学期结束的时候要收拾书桌和书柜，然后只要翻出更早一点的日记，翻开一页，我就会坐在那里埋头看下去，一看就是一个下午。那是充满感慨的。既是已经忘记了的陌生人，已经忘记了的事情，又能完全同情和理解他，即使只看已经扭曲和表面化了的文字表述，也能够唤醒当时的种种映像。所以说，如果算上时间这个维度，自己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然后说到伤害，我是觉得……因为我是没有任何影响力的人，所以总觉得没有人会来故意抹黑我之类的。如果我只说我自己怎么样啊之类的话。最近接触到一些丑恶的网络现实，觉得好多人确实令人作呕。但对自己的想法还是比较天真一点，想像不出谁想加害我……怎么加害我。

这也有个故事。我小时候（现在怎么动不动就小时候啊……小时候这概念好宽泛啊。。。）在我舅舅家借了一本书，是黄爱东西的集子。黄爱东西现在好像没有声息了，上世纪九十年代末还是风头蛮健的专栏作者，讲一些娱乐八卦之类的东西。这本书还比较好玩，我看了好几遍，最后蹲坑儿的时候掉进茅坑里从而宣告死亡了……虽然是借我舅舅的书，但我历来有一个恶习就是借书几乎不还，只要不找我要，我就不还……而且认为别人借了书多半也不会还，所以如果特别喜欢的书被借走了，就重买一本，家里有不少书都是两本两本的，因为像我这样不还书的卑劣小人其实是少数。。。而我也只不过是爱看书，对于爱书养书护书这套不但不懂还很不齿，完全理解不了为什么不可以折书角。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一定要收藏全套期刊啊之类的事。我总觉得你看过不就行了吗？为什么一定要霸住它呢。。。=v=所以有很多期刊收藏家的整套杂志美梦就破碎在我的手里。。。我家里至今还有很多亲戚同学朋友的书……当然说到我舅舅，他和我一样（准确的来说是我和他一样），是一个看完了书就到处乱扔的人，他根本就不知道也不在乎是谁把他的哪本书搞丢了。

黄爱东西这本书里头有一篇文章讲的叫“争议”，说是有记者问她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有争议的人。她大吃一惊，说我有什么争议啊，争议是刘德华郭富城那种人才会有的好吗！

大体上我的想法就是这样，作为一个卑微得不得了的小人物，总是觉得别人为什么要黑我呢。。。太没有必要了吧。。。不但没有任何好处，甚至不能满足任何一种病态精神需求。。。不过也承认，人跟人差别太大了，有那么多我完全理解不了的事大家都在热烈狂烈地去做……把这些私人的话放在（我觉得人迹罕至的）水木而不是歪酷，可能是出于这样一点轻微不足道的谨慎考虑吧。

然后讲一个事实，证明我是非常害怕被人骂的，完全出自本心的想法我也害怕被人批评。我在豆瓣上写过一篇评论，讲的是曾｜0轶0｜可的专辑。。我觉得完全就是我自己的想法啊，难道不可以发吗？但是发完之后又非常害怕，惴惴于会有人来骂我吗？一天上十次豆瓣，发现……也没有人骂我……点开那张唱片一看，其实里头有很多评论，我写的根本不算什么。一来，有很多人是以先锋官的姿态，写的非常的……洒脱吧。。。其实也不是这个词，就是写得非常招摇，等着被人骂被人捧被人转载的那一种，或者叫有争议……二来，也有很多人写得非常专业，非常诚恳，远比我的这一丁点儿个人想法要认真得多。

所以，我还是相信，既软弱又很差劲很卑微的人，其实是没什么人爱答理的。。。想一想有那么多人想要出位还得绞尽脑汁出钱出力去炒作呢。。。略微释然些。。

这个梦真的太厉害了，以致于我都有些记不全了。在梦里，以及刚刚醒的那一会儿是很清楚的，当下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还特地花了五分钟时间来回味和整理，以及赞美自己。。有一瞬间觉得就算写成小说也是极为犀利的……不过下一个瞬间清醒了，发觉如果写成小说就免不了抄袭借鉴的阴影了。梦就是有这些特别的好处，它是自编自导度身打造的3D大片儿，并且只属于自己，没有任何版权问题……

大致讲一吓，不过有些非常非常好的细节已经记不确了，因为太厉害了……只能隐约记得它们这样的存在过，不是没头没尾到处乱蹿场景忽尔变化的那种梦。是一个井井有条，事情发展合情合理的犀利梦呢！

梦里我是一个小孩儿……我又是一个小孩儿……大概在十岁以下吧，然后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我们一起在一个大宅子里玩。怎么到的这个宅子，情况不详。宅子里没有人，似乎是废弃的，很古旧，有大厚窗帘啊，非常高的吊顶啊，以及木质结构这样一些鬼屋必备条件……

一开始，我进到一个屋子里，房门突然在身后关上了。屋里极昏暗。我哥哥吊在天花板上呼啦呼啦缓缓向我滑过来，身后响起恐怖的呵呵笑声。但是，我只害怕了一秒钟，就转过身来拉开窗帘，发现我姐姐躲在窗帘后面呼啦呼啦地拉着一个绳子。绳子通过一个滑轮组把我哥哥吊在横梁上滑来滑去吓唬我。

哥哥和姐姐很开心，也很惊奇地问我是怎么发现的。我说怪事都是在你向我滑过来的时候发生的，说明滑过来是有问题的！这样我就想到了窗帘后面躲着人了。他们都表扬我真是一个聪明的小孩……

接着门打开了，进来三个人，远远的看，他们是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但随着慢慢走近，身形变得清楚，也在变化。走到我们眼前，就变成了和我们一样的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不是一样，而是完全一样，就是我哥哥、我姐姐和我这三个人。我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都很害怕。然后他们告诉我们说，他们是被禁锢在这个屋子里的被诅咒的人，就是会变成和看见的人一样，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三个人是兄弟姐妹，所以彼此非常了解，说话只要看看口形就明白了。互相无声地商量了一会儿，觉得事情很诡异，就约定了一个口令，然后跑出去。谁知道房门已经从外面锁住了。

这时候那三个怪人不知不觉地把我们分切开，我们一对一对的不见了，原来这个屋子里还有一些小的屋子。我还没明白怎么一回事，一转身，已经和另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里了，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简陋的粗木桌子，和两把铁皮椅子。我在房间里，可以透过铁窗看见哥哥和姐姐，但是他们看不见我，对他们来说，这只不过是个换气窗罢了。那个和我一样的人先是叽叽歪歪地跟我说一些可怜的话，然后见我焦躁得很，又不肯同情他，不肯相信他，慢慢地就变了嘴脸，开始吓唬我。我一回头，看见和我一模一样的人，突然想到这时候就算出去，也是分不清谁是我，谁是他的。害怕极了。再从通气窗望出去，也分不清哪个是我哥哥姐姐，哪个是怪人了。

这时候就只知道自己是自己，别人都搞不清楚了。我心里唯一觉得可以依赖的是还有口令，谁知道怪人一笑，把我们的口令说了出来。我很恐慌，拼命地撞门，怪人过来拉我，我就和他打了起来，然后我的脖子就被他勒住了。这时候门自己开了。我的哥哥姐姐们就看见我们打成一团，完全不知道谁是谁。怪人跟他们说口令，他们就要相信怪人了。我拼命地用口形暗示，说要换一个口令。大概因为血缘关系的原因吧，他们最后还是相信了我，把我救了下来。我们又在一起了。

其间我们想了一些办法来擒杀怪人们，但是太犀利了……以致于我完全记不清了……只记得有利用滑轮组啊，杠杆啊……这些高深莫测的东西。。。

但是不经意间，我被怪人咬了一口，肩膀上的伤口开始溃烂发黑。哥哥姐姐看我的伤口的时候，我发现怪人们正在打开一个甬道，往外面爬。我们知道这是出去的机会，就冲过去拉他们的脚。扭打了一阵子才知道，原来这个屋子里一定会留下三个人，如果他们出去了，我们就像他们一样被屋子镇住出不去了。

我们非常害怕，争先恐后地往外爬。我和一个长得和我姐姐一样的爬在一组，前面后面完全不知道是谁。我一直以为那个是我姐姐，她一路都在鼓励我，但是就要爬出去的时候，她把我踹到后面，我才想到她是怪人假装的。这时她已经蹿到了屋外，并且还拎来一桶汽油，倒在甬道里，想把我们都烧死。我也不知道都有谁出去了，但是那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事。想到这个人可能不是怪人，而是我姐姐，她以为我是怪人，所以想用汽油烧我；想到她既然烧我，说明外面已经有一个我了，那个我其实是怪人假扮的，现在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我，而我就要死了，以后的我就是那个怪人了……同理还有我的哥哥姐姐们，他们都只有自己知道是自己了……我一边哭一边努力地爬，脚底下的汽油感觉非常真实。

爬着爬着，手脚一动，就醒过来了。最后到底死了没有，我还是不是我，已经不能知道了……好辛苦啊。。。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看的时候，还是愿意看自己的blog的。虽然言之无物信马由缰地乱说一气，但这是我啊，是我的生活啊。因此总是觉得亲切自然。换了别的人就不行。别人写的也很好，但是言之无物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失望。我不太喜欢看别人言之无物的日志，然后推己及人地觉得别人也不会喜欢看我言之无物的日志，只有自己明白吧。

一开始搞两个blog，是想在这里存放一些稍微有物的，在ycool放无物一些的。现在完全走龇了。想来其实有很多原因，但是blog就是这门好，就算哪里搞得不好，也没有什么负疚感，很快就随心所欲。愿意在哪里就在哪里。并不想那么认真正式。

有时候不怎么想看同人，就觉得应该多写一些平常的话，留给自己来看；也有时候想看同人，就觉得这也可以多写一点。不过现在的想法有很大的转变，至少最近三五个月，都觉得每个人都写作是一件很恐怖的事。人应该克制自己表达的欲望，认识自己的才能。没有才能的人不要装作有才能，有小才能的人不要装作有大才能，偶尔有才能的人不要装作经常有才能。上回（不记得在哪里）说过，村上老师讲泽尔达的故事，对我还是颇有震撼的。我小的时候很有禁欲主义的风范，不仅仅是认为什么事都要有节制，并且很认真地执行。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锻炼，什么时候学习，都很认真，属于放假刚开始就立即写完作业的神奇小朋友（现在一想童年过得古怪可能不能怪别人……）。现在完全丧失了行动力，只剩下一些精神上的认知。但总的来说，我还是觉得人不应该放任自己。比如说想吃什么就一定要吃到，想说话就一定要说出来，还有喜欢谁就一定要让别人知道，之类的事，基本上我都是有一套哲学来反对它们的。打从内心里，我还是喜欢禁欲主义的那一套，虽然是个古怪的小朋友，我还是觉得童年是我人生的顶峰……从此之后每况愈下，逐步堕落，到今天居然成了一个拖延症患者。如果有时光机，倒退回十……几年前，告诉当时的我，现在会变成什么德性，那个古怪的小朋友肯定不能相信吧。

不知不觉就感伤怀旧了（听说这是人变老的前兆，虽然我不喜欢说自己老，那就说out好了……），看下原先想说的是……节制说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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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节制说话起见，隔了一天接着说。。好在本来就是断断续续的想法。脑子里零零落落，深感一个人有多么的肤浅，意志力不行的人也很难有什么力量来思考，甚至乎也不爱学习。我很不喜欢不爱学习的人，不谦虚、没有定力，恐怕也很难谈得上什么内心世界，尤其是年龄大了之后，不爱学习的人日益狭隘，光靠着聪明就连骗自己都很难了。——我是说我不喜欢自己的地方。虽然看见大部分狭隘的人会觉得比他们好一些（至少略有自知之明），但是看见一些很努力很谦虚，爱学习，并且某些方面很有研究的人，还是非常的……心向往之，又很自卑。

有天在豆瓣上，九点给我推荐一篇文章，九点很怪，那篇文章没有人推过的，不知道为什么要推给我。只有几句话，但又深得我心。几句话都很有劲道。他说以前觉得只有洒脱是真性情，现在觉得诚恳才难得。这让我特别有同感。

有好多好多的事情发生在身上，既有自己的变化，也有对自己认知的变化，也有相交别人的变化，都越来越让我感到诚恳难能可贵，而又特别可宝贵（我前面讲的“才能”那部分也大体是这个意思）。这都是更年少的时候认识不到的事。说起来话可能会无穷尽的长。

后面他附了一首陶诗，叫作“停云四首”。一开始我没太认真看，只看见几行诗，以为是作者自己写的，因为我是很不喜欢现代人写古诗的，一贯认为写不出好东西来。并且还特爱验证这个想法……只要看见现代人写古诗就会停下来（在内心）嘲笑一下。。这儿我就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很生气，感觉不可思议，这人怎么写得这么好啊，完全不像现代人写的啊。屏住呼吸，又从头读了一遍，还是觉得毫无瑕疵，有些过于好了吧。只好认真地把这几行日志看了一遍，我最近是非常非常脑残的，如果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或者听），然后思考一会儿，组织一会儿，基本上很难搞清楚别人在说什么。于是又从头认真地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这不是他写的，是陶渊明写的。

你知道（你不知道，但可以从前面说的话明白到……），我以前是不大在意陶诗的，不大明白有什么特别好的地方。所以看见说王维学陶诗“得其清腴”，孟浩然学陶诗“得其闲远”，基本上理解不了。现在看这停云四首，一下有种被击倒的顿挫感。（其实人生这么短，人又这么无聊，不能够明白的东西真的太多了，能够明白的东西太少了，也并没有什么。不过是当时内心非常翻腾罢了。）

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这种翻腾的机会越来越少了。不愿意看见的东西越来越多，还很自负地觉得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因为我已经不想知道了。还是前面讲过的毛病，不爱学习（也不全是学习，就是不愿意接受任何东西，知道自己不行也不愿意接受，因为接受东西很辛苦吧）。有时候在书店里晃悠一小会儿，随意地路过几个架，就想，如果是（不必十年前，哪怕是）五年前的我，看见又出了这样那样的新书肯定会高兴地坐下来揩一下油。但人是不停地变着的，大部分人越变越歪。

说到现在，略有一些形散神不散的意思，至少我自己觉得讲来讲去没有脱离一点儿什么。但是这一点儿什么又是矛盾着的，既有成长的顿挫，又有一些更加成熟一些的想法。其实我也只是想把这一点儿想法一边想着一边整理着记下来吧。也不全是怕以后忘了，毕竟忘了也没有什么，而是我想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即使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