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略闲话几句之后,拜安头一个按捺不住,挤到艾亚哥斯身边,“呃,那个,怎么称呼来着?”
“你可以叫我艾亚哥斯大人。”艾亚哥斯斜睨了他一眼,见他笑容猥琐,想来是海皇身边的一个小角色,不由地端了一把架子。
“哦,艾亚哥斯是吧?”拜安向以自来熟闻名海界,对他这点儿架子浑然不觉。
“大人!”艾亚哥斯强调道。
“别客气……”拜安谦虚地笑了,“话说你不是叫我们下来吃鸡翅膀吗?”
“呃……”艾亚哥斯踌躇片刻,还是下定决心使出屡试屡爽,屡爽屡试的一招——装傻,“你说什么?”他娴熟地摆出一脸痴呆相,弱弱地问。
“不要装傻了。。。”加隆藉其多年带孩子的经验,一眼识穿他的诡计,“鸡翅膀哪去了?交出来!”
“吃吃吃完了吖。。。”
“那你又叫我们下来?”
“呃……我错了。。对不起。。下回不敢了。。。”艾亚哥斯决定拼着尊严不要也要保住剩下的半吨鸡翅膀,使出吃奶的力气试图挤出两滴眼泪制造可怜巴巴的视觉效果。忽然只听得“哇”的一声,循声望去,斯基拉瘫坐在马扎上放声大哭,“好几个月吃不上肉,我都不记得肉什么味道了!”
“这……”加隆过去猛力拍着他的背,语气温柔地安慰,“别难过了,哭出来就好了。。。”
斯基拉吃疼不住,越哭越凶。漆黑而寂静的第四狱中,这嚎啕的哭声听起来分外凄厉。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残存在艾亚哥斯冥顽的心底最深处那一丝温柔的情感也被触动了,他抽着鼻子,嘟嘟囔囔地说,“好几个月?太可怜了,要不这些全给你了!”此言一出,加隆停止了殴打斯基拉,斯基拉也停止了哭泣,齐齐抬起头来看他。艾亚哥斯恋恋不舍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根又一根的鸡骨头码在地上,“这上面全是肉的味道……”
“你这个败类……”加隆已经没剩下别的感觉,只是一阵阵的胃疼。
“人家本来是留给塞柏洛斯补钙的。。。”艾亚哥斯豪迈地说道,“现在全归你们了!塞柏洛斯就让他先缺着钙吧!”
“谢谢……谢谢啊。。。”斯基拉在这一瞬间流完了一生的眼泪。

“那个谁……”冥王陛下及时发话,堪堪从七位海将军手下拣回艾亚哥斯一条小命。
海皇陛下立即谄媚地摇尾上前,“是叫我吗?”
“是啊……话说,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呃……”海皇陛下翻着白眼珠打了个哈哈,“这件事说来话长啊。”
“你且长话短说……”这么多年下来,冥王陛下别的不熟,对付打哈哈,敷衍了事,推卸责任……这些事可谓轻车熟路。
“哦。”海皇陛下向加隆递了个“准备及时兜住”的眼神,开始顺嘴瞎编,“这件事是这样的,话说有一天我正在吃饭,突然之间加隆跑进来对我说……”
“他说什么了?”
海皇咳了半天,加隆也不赶紧上来接招,一怒之下,只好使出杀手锏,说道,“唉,我实在说不出口,还是让他自己来跟你说吧。”
“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冥王陛下突然之间精神百倍,目光炯炯地盯着加隆,“说,你又教唆我弟干什么了?”
“没……”加隆干笑着接话,“当时我跟海皇大人提议说,您看最近秋高气爽风和日丽,不如率领我们大家去秋个游吧。。。”
“没错没错,就是这句!”海皇大人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呢?”
“什么?”
“哦, 不好意思讲错了。我怎么就不记得了呢。。”
“艾亚哥斯啊,”冥王陛下将信将疑地召唤手下,“你有没有觉得这几句话很耳熟啊?”
“有啊。。”艾亚哥斯想了想,“好像前几天拉达刚跟我们讲过一遍啊。”
“原来是这样……”从两位陛下到艾亚哥斯以及(加隆之外的)海将军们甚而至于泡在黑色沼泽沉沦受苦里的路人甲乙丙丁都淫荡地笑了。
“哪样啊。。。”加隆冤枉得紧,偏偏人人挂着一脸淫笑,左右无处可话凄凉,只得往沼泽里吐了一口唾沫,“晦气。。”
“随地吐痰,罚款五千。”一个骷髅兵正背着行李路过,满怀着“就算跑路也要站好最后一班岗”的神圣职业道德,向加隆摊开手骨。
“抢钱啊?”加隆跳起来,“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想当年老子过冥河都不给钱!”

“那个波赛冬冬啊,”冥王大人慈悲为怀,顷刻工夫又救下半条人命,如果骷髅兵也勉强能算的话,“这么说来你是带着他们秋游来了?”
“这个……”海皇干转了两圈眼珠子,“这个情况还是比较复杂的。苏兰特,你来给哈迪斯大人解释一下吧。”
苏兰特低头叹了口气,“这个情况是这样的,海皇陛下带着我们在马里亚纳海沟附近游山玩水的时候呢,突然之间斯基拉和拜安打了起来,拜安一脚把斯基拉从海沟上踢下来,于是为了搭救斯基拉我们也就跟下来一探究竟。”
“没错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海皇陛下情难自禁又大叫一声。
“呃……”冥王大人见怪不怪地瞥了他一眼,“那你们为什么要带上摄像机啊?”
苏兰特正要开口,海皇大人自告奋勇地抢答,“这我知道!我来答!因为我们要拍下沿途的景色回去做成科教片!”
“哦……”冥王大人点了点头,“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带上热狗箱子呢?”
“这……”海皇头上渗出一滴汗,“这是我们准备在路上吃的。”
“哦……”冥王大人又点了点头,“那你们为什么就连零钱袋子都带上了呢?”
“这是因为……”海皇头上纷纭渗出二三四五六滴汗,“这是因为我们……”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远远的跑过来一个佝偻的身影,“不好了不好了!”
海皇大人松了口气,暗想,“真奇怪。。我怎么人品就这么好呢。。。”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过河不给钱!”来人一路狂奔着高喊。
“呃……”冥王睁着美丽的双眼,迷茫地问道,“各位,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了么?”

8.“不好了,不好了,”冥河的摆渡人卡隆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冥王大人跟前报告,“有有有人过河不付钱。”
“看见了吧?我跟你们讲过多少次,跑得太快一点好处都没有,最后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冥王大人顾左右而言他,指着面红耳赤的卡隆教育艾亚哥斯道,“气也喘不好,话也讲不全。我们习武之人讲究气息匀畅呼吸自如,这个样子要是打起架来很吃亏的你知道吗?所以依我看最好根本就不要跑!”
“陛下所言极是……”艾亚哥斯心悦诚服地保证,“我以后一定不跑。。”
“然后,那个谁啊,”冥王大人问卡隆,“你叫什么名字啊?在第几狱上班啊?归谁领导啊?上班时间不要跑来跑去好吗?”
“我叫卡隆……”卡隆调匀呼吸,一一答道:“在冥河为亡灵摆渡,不知道归谁领导,我跑来——没有跑去——是因为米诺斯大人叫我通知您,黄金圣斗士们打进来了,并且他们过河不给钱!”
“什么?”在场的诸位神佛同时惊呼了一声。
同是一声“什么”,可这内容却大相径庭:冥王陛下和艾亚哥斯不明白黄金圣斗士为什么突然吃饱了撑的单方面撕毁停战协议跑到冥界来吓唬人;海皇大人和六个海将军却是听说米诺斯居然奋战在工作第一线深感诧异;而加隆自以为深知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不过是夹在里面打混作戏惊呼一声,以免精明过人的哈迪斯陛下生疑。
呼完之后,加隆暗中冲着海界几人比了个V字手势,八人相视奸笑,“生意来了。。。”于是装带子的装带子,安电池的安电池,拧镜头盖的拧镜头盖,摆pose的摆pose,一时间热火朝天井然有序,只等冥王一声令下——开麦啦。
冥王眉头紧锁,“搞什么飞机?卡虫,你给我从头讲一遍。”
卡隆小声纠正,“是卡隆……”接着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冲着端着摄像机姿势专业的克修拉深情地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你且长话短说!”冥王大人命令。
“好,”卡隆缓缓点头,又缓缓把脸转向镜头,“这件事发生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说重点!”冥王大人不耐烦地喊道。
“这件事的重点发生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导演我这个角度可以吗?”
“都ok啊。”海皇大人站在克修拉身后津津有味地看着。
“不好意思,您是制片……”加隆提醒他。
“你他妈快说重点。。。。”
艾亚哥斯拼命拉住怒发冲冠的冥王大人,小声提醒卡隆,“我看你还是快点从黄金圣斗士出现开始讲起吧。。”
“哦,那这就更久远了。。事情要从261年前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说起,在古老的中国一个贫穷的山村里,有一户人家……”

——于是拜安和克修拉手持两台摄像机上蹿下跳,从多个角度忠实纪录了一代动作巨星冥王大人亲手殴打某不知名冥斗士的惨剧,这期间海皇大人亲自持麦,风趣而亲切地讲解各种技术动作和战术要领。加隆暗暗垂泪:教学片,不值钱啊。。。

苏兰特好不容易装完带子,冥王大人已经打完收工,“不要费话了,艾亚哥斯,你去通知拉达和其他人,跟我去看看米诺斯在干什么?”
“我……是通知拉达……和……其他人……还是……跟您去看米诺斯……”在这个复杂的多重指令之下,艾亚哥斯死机了。

当冥王陛下领着他的弟弟,而他的弟弟又带着他的行李们,拖家带口叮里咣啷地来到第一狱时,米诺斯已经快要虚脱了。在这短短的半小时之内,他向各位凶残的来宾展示了第一狱各种拿得出手的收藏珍品,其中包括一天可以上二十五小时班的路尼,一分钟可以放八十个屁的马路基诺。最后为了拖延时间,不得不忍痛摸出他的私人藏品,在第一狱的超大投影仪上播放当初精心拍摄的加隆受虐记。但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那一刻出现在艾欧里亚找卫生间的途中不小心发现了他们被记录在案的罪行录影,于是圣斗士们不但主动要求播放每个人在尘世中造下的孽,互相揶揄讽刺其乐融融;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当撒加看到自己多年来犯下的一对一,一对多,多对一,以及打群架等形形色色各路暴力罪行时,发自内心地笑了。“那个……”他小声地贿赂米诺斯说,“这种录像有没有卖的?”
“怎么可能?”米诺斯严辞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
“我是说……有没有复制品啊打口碟啊什么的?要不你帮我拷贝一份吧。。”
大地完全堕落了,这样下去地狱审判还能有什么威信……米诺斯打从心眼儿里支持冥王大人让他们全都灰飞烟灭掉。。

“发生什么事了?”听见里面打斗声不绝于耳,重启之后毅然决定跟随冥王大人前来看热闹的艾亚哥斯一脚踹开第一狱的门,“你们保护陛下先走!我来断后!”
“我说……”冥王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没演到撤退吧。。。”
“对不起。。。”
艾亚哥斯侧身让开,冥王大人一步步走进去,用他冠绝天下的大嗓门吆喝道:“听说有人过河不给钱?还有没有王法了?”
米诺斯迅速关掉投影仪,“陛下!您来了!您终于来了!”
正看得过瘾的众人从沙发里探出脑袋,不满地抗议:“有没有搞错啊?打开打开,这么紧张的时刻关什么电视啊?还没看到大艾哥到底死了没有哪。”
“你们以为呢。。。”艾俄洛斯破碎地呻吟了一声。

加隆上前一步,示意苏兰特把摄像机瞄准自己,“各位观众大家好。现在我们来到了冥界的第一狱,这里就是哥哥我在圣战中……”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海皇大人挥手示意,“考虑到我也在这里,你能不能改个称呼?”
“哦……”加隆立时省得失误,“各位观众,大家好,刚才不算,现在重来。我们来到了冥界的第一狱,这里就是兄弟我在圣战中初露锋芒打死天英星路尼的地方……”说着他一把拽过路尼,“也就是这位了。路尼请问你有什么想跟各位观众朋友们说的话吗?”
“呃……”路尼沉吟片刻,“我想说,感谢cctv,感谢mtv,感谢冥王陛下,感谢米诺斯大人……”
“谢谢。”加隆立即抢回镜头,“现在让我们来采访一下米诺斯……呃……就是米诺斯了。”

还没走到米诺斯跟前,镜头里人影幢幢,加隆东倒西歪晃出取景框,之后,撒加的脑袋出现,“你这个叛徒!居然告密!”
“我我我没有啊。。。”加隆挣扎着站起来。
“当初你跑掉,他们都跟我说,加隆这人靠不住,肯定会去跟冥王告发我们。还叫我及早将你杀了灭口才是,”撒加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而我还苦口婆心安抚他们,说加隆不能是这种人,更何况念在大家兄弟一场,何必做得太绝。。。”
“呃……”加隆胆战心惊之余仍不失乱世豪杰本色,他冷静地问道,“请问你说的这些能是真的么。。。”
“不能。。”米罗闯进镜头,“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当时你一走,撒加就说,不行,加隆脑袋后面有一块反骨,肯定要出卖我们!”艾欧里亚绘声绘色地说道。
“他还说,不如我们这就追上前去将他一把推倒在地,然后先打再杀,再杀再打,打完再杀,杀完再打。”米罗和艾欧里亚交替着进进出出。
“这时我跳出来反对,我说,不要这样对待加隆哥!”艾欧里亚说。
“这时我也跳出来反对,我说,加隆哥不是这种人!”米罗说。
“这时我又说,加隆哥绝不会出卖我们!”艾欧里亚说。
“这时我又说,更何况大家兄弟一场,何必做得太绝。。。”米罗冲着镜头露齿一笑,牙缝里闪过一撮白光。
“这时我又说……”艾欧里亚迟疑了一会儿,埋怨米罗道,“何必做得太绝这句明明是我说的。。”
“是啊,”米罗嚣张地承认,“我就是要抢镜啊,你有意见吗?”
“停停停……”加隆及时把他俩拉开,“我怎么觉得你俩讲的也很假。。。”
“我想问……如果加隆脑袋后面有一块反骨,那么撒加的脑袋后面也有一块反骨吗?”阿鲁啃着指头问道。
“难道没有么?”史昂大人冷冷飘过。

“其实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修罗刚试着说出开头,就被加隆打断,“停!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个狗腿子的话吗?”

镜头随着加隆锐利的目光从十四张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阿鲁迪巴这里,问道,“阿鲁,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样的?”
“事情的真相是,”阿鲁回答,“我被迪斯拖进了黄泉比良坂,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加隆又探索了一会儿,“小穆,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事情的真相是我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都在修圣衣!!!”小穆怒吼。
“那迪斯……”
“我显然在忙着把阿鲁锁进黄泉比良坂啊。”迪斯一脸“快来看这人是白痴”的表情。
“哦……”加隆想了一会儿,“那沙加你……”
“我是瞎子。”沙加一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即发表声明。
“这……老师您德高望重一定能告诉我……”
童虎老师半天没有吭气儿,拜安抱着摄像机一直推近几乎戳到他的老年斑,加隆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老师鼻子底下,点点头,低声道,“果然睡着了。。。”
“那……史昂大人您。。。”
“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可是事情的真相是我一直在帮我徒弟修圣衣。。。”
“老师……”小穆耷拉着眼皮说道,“事情的真相是我一直在修圣衣而您一直坐在旁边一边嗑瓜子儿一边骂我修得不好。。。。”
“那我也是为了你好!”
“谢谢。。。我真是太感动了。。”小穆哭了。
“那最后……”加隆将剩下的人一个个地打量过去,艾俄洛斯,卡妙,阿布罗狄,修罗……反复算计了半天,他期期艾艾地问,“要不,要不,还是修罗你说吧。。”
“作为一个狗腿子,我想知道为什么又要我说了呢?”
“因为剩下的人都比你更狗腿。。。”
“好吧。”修罗斗争了一秒钟,吐槽的坚定信念轻易战胜了尊严和道义……“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当时撒加哭着喊着要把你拖回来先打一顿再说,然后艾欧里亚跳出来说,好耶!然后米罗跳出来说,我最喜欢看加隆哥被打得满地找牙了!”
“两个畜生!”加隆鄙夷地冲着米罗和艾欧里亚吐了一口唾沫。
“正在这个紧要关头,”修罗悠然说道,“突然之间开饭铃响了,于是大家都跑去吃饭,瞬间就把你给忘了。”
“无论如何……”加隆喉间一甜,强忍住半口血,“这听上去还比较接近事实真相。。。”
“所以啊。”撒加大义凛然地总结道,“你说你怎么对得起我们?”
“我干什么了我。。。”加隆颓然反问。

“不好意思……”海皇大人风度翩翩地歪进镜头中,“打断一下,下面是广告时间,请过三分钟再吵,不要转台哦。”

“不好意思……”冥王陛下一脸莫名地切入镜头,“我也打断一下,请问大家这都是干什么来了?”

“呃……”撒加如梦初醒放过弟弟,“这件事说来话长……”

“非说这句不可么。。。。”哈迪斯大人崩溃了。

9. “我知道!我来讲!”海皇大人奋不顾身地挡在撒加和摄像机之间,“我听说事情是这样的:由于冥王星被开除出了太阳系导致您玩不成九星连珠于是您一怒之下与人类誓不两立悍然向大地宣战,黄金圣斗士们为了大地上的爱与正义就跑过来拆你们家墙了完毕。其实也不是很长啊。”
“呃……”苏兰特从摄像机后面伸出脑袋,“陛下,我跟你讲过了,不是开除出太阳系,是不算大行星了……”
“哦,反正都差不多了。”海皇大人不以为意,“重点都答到了就可以算得分了吧?”
“呃……”撒加在他身后左冲右突谋求一个特写,“然而我并没有听说过什么九星连珠的事啊……”
“哦,这一部分是我们分析、排除和推理的结果,过程相当复杂,说出来你们恐怕也很难听懂。”
“也就是扯淡吧。”沙加将它翻译成白话。
“然而我想问……”冥王大人盯着他的弟弟,“你不是某一天正在吃饭然后加隆冲进来说今天风和日丽秋高气爽不如我们去秋游吧于是你就带着这些帮闲跑出来游山玩水的吗?”
“这个……”波赛冬陛下一时语塞,就像小时候被他哥哥抓到不睡觉在被窝里搭乐高积木时一样立刻露出“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这个问题相当复杂。。。”
“恕我直言啊,”撒加适时开口帮他解了个围,“基本上这两件事之间没有什么直接联系啊。。”
“是啊我哥哥讲得有理,”加隆递了一张纸巾过去给波赛冬擦汗和鼻涕,“实际上我们陛下是在秋游的路上听说了这件震惊宇宙的大件事。。”
“就是就是。”海皇大人涕零了,“您看看人家兄弟是多末的其利断金……”
“原来是这样啊。”冥王大人想了想,换了一张温柔的脸,“那是谁告诉你的呢?”
“是……加……隆……”海皇结结巴巴的回答。
“那又是谁告诉加隆的呢?”
“是……撒……加……”
“那又是谁告诉撒加的呢?”
“这个问题我看还是由我来解释一下比较好。”撒加见势不妙,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将欲说还休的波赛冬陛下放倒,“这天我正在准备吃饭,然后巨蟹座的迪斯马斯克跑进来告诉我说他听黄泉比良坂的鬼们说冥王大人您有一些不可告人的计划,于是我们商量之后决定先过来看一眼再做计议。”
“那么我想问两个问题,”冥王大人说道,“首先,你们一眼看完了没有?其次,你们为什么过河不给钱?”
“首先,”撒加沉痛地回答,“我们一眼就看见了米诺斯坐在第一狱,于是感到非常的……紧张……之前我们只听说金融危机风暴席卷全球,没想到冥界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就连天贵星米诺斯……呃……大人……呃……都要亲自坐台了!”
“我这是上班!”米诺斯怒吼。
“对不起,就连天贵星米诺斯……呃……大人……呃……都要亲自坐在台上上班了……对此我们感到非常难过,非常惶恐,非常同情,非常……那什么……”
“打断一下,请问什么叫坐在台上上班?”艾亚哥斯十分好学上进。
“就是……上班……”撒加咳了一声,“下面回答第二个问题,第二个问题是什么来着?”
“为什么过河不给钱。。”路尼小声重复了一遍。
“哦对,过河是吧?很显然过河的时候我们是给了钱的,不但给了钱而且还打赏了小费,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总要造谣说我们过河不给钱,就好像我们是土匪恶霸一样,我想说这样妖魔化我们的形象是不好的,是不利于圣冥两界的团结的!”
“加隆自己说他过河不给钱……”冥王大人再次表现出惊人的记忆力。
“当然加隆这个土匪恶霸是个例外,所以作为一个圣斗士,为了大地上的爱与正义,为了圣域和冥界人民的友谊和感情,我就算是饱含热泪强忍着满腔痛苦也要大义灭亲除暴安良。”
“胡说!”可怜加隆从早饭到现在粒米未进,吐啊吐啊也无非是些黄胆,这时却是再也忍不下去,揭竿而起,“你说你们付了钱还打赏了小费,那你说说你们一共付了多少钱?”
撒加忧郁地一笑,“你没发现我的头盔不见了么。。。”

“那个什么……”米诺斯……坐在台上……说道,“但是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啊……”
“是啊是啊我们没有啊。”艾亚哥斯睁大眼睛竭力摇头。
“呃……如果真是要说的话……”冥王大人说道,“不知道你们指的是不是……”

“什么?”海皇兴奋地从地上爬起来,“真的要打吗?准备准备!”
“这件事情……”冥王大人开了个头,艾亚哥斯和米诺斯齐声念道,“说来话长……”

米诺斯故作神秘地说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瘫坐在……台上……“于是你们明白了吧。”
“哦……”从圣域和海界不远千里跑过来各位战士们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中。
“我哥居然过着这么无聊的日子……”海皇大人心想,“早知道还不如在家吃大白菜哪。没劲。”
“没想到他们竟能想出这么好的过生日的办法!不但省钱而且省力!”撒加愤怒地想。
“都说金融危机了,看来是真的……”童虎老师还在努力装睡,“回去就得把存折里的钱取出来全换成金条堆在床底下。”
“拉达真可怜。。。。”绝大部分人即使经历了残酷的战争,也都还能保留着痕量的同情心。

“我说,”加隆突然想出一个主意来,“不就是过生日吗?你们需要搞得这么复杂吗?”
“这……很……复……杂……吗……”小穆声线颤抖。
“很复杂……”米诺斯……坐在台上……目光呆滞地回答,“我已经上班上得快要死掉了!”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艾亚哥斯高高兴兴地在雪上又加了一把霜,“今天刚过完一半,还有三个小时才能下班。”
此言一出米诺斯立即卧倒,“我死掉了……”

“其实我有一个非常好的主意,保证你们用最少的成本,最少的时间,最少的人力,就能让拉达过一个终身难忘的生日。”
“不如说来听听……”米诺斯勉强振作精神回光返照了一句。
加隆立即从热狗箱子……的夹层……里拖出一条红布,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七海婚庆有限公司。
冥王大人掏出眼镜戴上,看了一会儿,“什么婚庆啊?据我保守估计,拉达离结婚还有一百万年吧。。”
“呃,请看下面的小字。。”
冥王又努力看了一会儿,“不行啊,度数又深了。。。”
加隆念道,“承揽婚礼葬礼生日派对以及各种大中小型庆祝活动。”
“这个……”撒加百忙之中挑了个刺儿,“葬礼不能算庆祝活动吧?”
加隆慢慢地打量着他,“这要看谁的葬礼了。。。”

“那你们都怎么搞啊?”米诺斯趴在地上问。
“这个非常简单,”加隆冲着海界的各位使了个眼色,“鄙公司员工都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只要提出要求,我们一定能够办出令你们满意的庆祝活动。”
“我们没有任何要求。。。”米诺斯气若游丝地回答。

“等一下啊。。。”冥王大人突然警觉地问,“我说小波啊,我怎么觉得你们办了无数公司了啊?一会儿卖矿泉水,一会儿转播体育比赛,一会儿搞访谈,一会儿办婚庆,你们行不行啊?”
“这个……”七海皮包公司法人代表海皇大人不由地又紧张起来,“没办法。。。经济危机啊。。多搞几个产业比较稳当。。。”
“有道理!”撒加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的主要问题是一个产业都没有啊。。。”艾俄洛斯提醒他。
“也是啊。。。”于是撒加再一次深感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经过策划,加隆提出,对待拉达曼提斯这种人,最重要的事是让他有个念想儿,没事儿拿出来翻翻看看就能感动至死,于是大家一致通过拍一个dvd,随便讲两句话,就算糊弄过去了。事实上,最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讨价还价上,无论加隆开出多少价码,冥王毫不例外地削掉小数点前一个数字再除以二丢回去,加隆纵横商场多年,终于遇见了一生之敌——传说中的消费者之神。而撒加以及其他圣斗士们早就抛下他抢回摇控器继续观赏自己的罪业去了。最令人气愤的是就连艾尔扎克,海皇,拜安,斯基拉,隆奈迪斯和克修拉也都一一沦陷,加入沙发土豆的队伍中打情骂俏去也。只有苏兰特毅然决然地留在他身边,手持摄像机不屈不挠地拍个不停。

前期拍摄工作进行得相当顺利,虽然冥王大人在镜头前晃了这么久之后突然出现了镜头恐惧症,而米诺斯已经褪变成液态,需要卡妙帮忙才能勉强回复人形完成拍摄,但总算差强人意马马虎虎糊弄到了最后。“最后一个环节,”加隆焦虑地问,“艾亚哥斯,你行吗?”
“不知道啊,”艾亚哥斯一边被按在椅子上化妆一边问,“为什么到我这里就变成诗朗诵了呢?我也随便讲两句话不可以吗?”
“不可以!”加隆严厉地说道,“我们的录像需要煽情,要依靠你把整个录像的感情推向高潮,明白了吗?”
“不明白。。。”
“如果你干不了,”加隆不耐烦地嚷嚷,“我们也可以安排员工代替你完成。”
“安排谁啊?”
“一般来说这种事都是斯基拉来干。。”
“可是。。。。”撒加看着化妆完毕的艾亚哥斯,倒吸一口凉气,“这种事情直接让隆奈迪斯变个形来做是不是稍微简洁一些?”
“隆奈虽然会变形,”加隆解释道,“可他也是有自尊心的。。。”
“这样啊。。。”等到艾亚哥斯站到摄像机前的时候,撒加完全体会了他的心情,“确实需要放弃一定的自尊心啊。。。”
“是全部的,不是一定的……”

只见艾亚哥斯的脸颊上涂了两坨红彤彤的胭脂,嘴唇血红,脸色煞白,顶着两个浓黑的大眼圈,活像刚从上面化下来的纸人一样。加隆不小心看了一眼赶紧别过头去,匆匆塞过一张纸,“米诺斯刚写完的,照着念就好了。记住,要有感情,有感情!”

“哦。”于是雄浑的配乐响起,艾亚哥斯酝酿情绪,朗声念道:

“拉达曼提斯,我们的好战士,
你在哪里呵,你在哪里,
我可知道,我们想念你。
——你的战友想念你!

我们对着冥河喊:
拉达——
卡隆站在船头回答:
他刚离去,他刚离去,
地狱的沟坎千万条,
他大步跨越从不停息。

我们对着审判庭喊:
拉达——
路尼挥着鞭子轰鸣:
他刚离去,他刚离去,
你不见那马路基诺的屁股上,
还留着他英伟的脚印……

我们对着第二狱喊:
拉达——
犬吠汪汪:
他刚离去,他刚离去,
狗食盆里的骨头还带着血丝啊
塞柏洛斯的三个头正回忆着他亲切的笑语……

我们对着第三狱喊:
拉达——”

在这震耳欲聋的朗诵声兼以沉鲨鱼落秃鹰的视觉效果中,三界英勇的战士们被深深地打动,一个个气血逆流面色如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看见这诗歌朗诵结束的那一刻。正在这时,突然第一狱的大门再次被一脚踹开,“你们保护陛下先走!我来断后!”拉达曼提斯终于出现了……他一眼看见正在深情朗诵的艾亚哥斯,突然两眼一翻,“有鬼啊。。。”——拉达昏过去了。

一众NPC赖饭不遂愤然告辞之后,冥王陛下还在坚持往拉达脸上泼水,忙碌之余他仍然不忘思考,“我有三个问题:第一,你们为什么都想保护我先走?难道我不比你们能打吗?第二,你们为什么都想断后?后面有什么宝贝捡吗?第三,为什么在地狱住了这么多年拉达他居然还怕鬼?难道说他背着我做了很多亏心事儿?”
“这些事……”艾亚哥斯和米诺斯对视一眼,一齐答道,“说起来话都很长。”
正在这时,在鼻子被水淹没之前,拉达终于悠悠醒转,“陛下……”他感动地看着哈迪斯大人。
“祝你生日快乐。”冥王大人款款地说。
“真是太感人了。。。”拉达鼻子一酸,险险打出一个喷嚏来。
“生日快乐啊拉达,”米诺斯语重心长地教导他,“又长大一岁了,你要懂事一点啊。不能再让我们给你操心了!”
拉达还没来得及反驳,艾亚哥斯从米诺斯身后蹿出,挤到他眼前大喊,“生日快乐!惊不惊喜?”
“有鬼啊。。。”——于是拉达又昏过去了。。
“要不……”冥王大人不忍卒视地提议,“艾亚哥斯啊,你还是去洗把脸吧。。。”

..End..

something else

 没有塞进去的,就不费劲刻画人物表情动作了,请自行搭配。 撒加: 想我当初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喂养大,现在翅膀硬了,居然都这样对我!
冥王: 。。。是,你一把屎一把尿把谁喂大谁也不能乐意啊。。。

拉达: 谢谢,谢谢大家,可是我还是想去死。。
冥王: 今天是你的好日子,难得大家待你如此亲切,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死呢?
拉达: 因为……刚才潘多拉小姐又给我发了一张好人卡。。。
米诺: 切~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艾亚: 是啊,很出奇么?
冥王: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好人卡你收了没一万张也有一千张了,何必这么想不开呢?
拉达: 很久很久以前……当我收到第一张卡的时候,我还心怀希望,随着二三四五六七八张卡像雪片一样地飞来,我发誓,如果能攒到一千张卡还没有消息我就不活了。
米诺: 这么说今天是第一千张?
拉达: 正是。。。
冥王: 呃……那不是我说啊,随便发个誓还不就跟放屁一样么。。男子汉大丈夫,不一定要死嘛。。。
拉达: 我是指着您的脑袋发誓的。。。
冥王: 没事干什么要指我的脑袋发誓!反了你了!
拉达: 因为您是我的星座守护神。。。
冥王: 屁。。。
米诺: 呃……拉达啊,不是我说啊,那个什么,其实吧。。。
拉达: 都不要拦着我!
米诺: 其实我不是想拦着你,就是想告诉你啊,那个其实你没有收到一千张卡。
拉达: 不可能!每收一张卡我都有记录!
冥王: 好不记记这个干什么。。。。
米诺: 那比如说吧,昨天艾亚哥斯跟你说潘多拉小姐收了花之后跟他说你是一个好人,这句是他编的。
拉达: 什么?
米诺: 这样就少了一张卡了。
拉达: 艾亚哥斯,还有这种事?
艾亚: 呃……这个……其实……实际上……有好多卡都是我们编的。。。
拉达: 还有什么?
艾亚: 比如说你前天让米诺斯帮你找潘姐姐借琴谱,潘姐姐也没有说你是一个好人。
拉达: 还有什么?
米诺: 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艾亚: 总之……大部分都是假的就对了。。
冥王: 这我就放心了,拉达你要坚强地活下去啊。
拉达: 苍天啊,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米诺: 别难过,毕竟还有小部分是真的。。。
艾亚: 怎么也得有个三百多张真的吧!

冥王: 米诺斯啊,你今天上班有什么心得吗?
米诺: 心得非常多,一句话说不完。
冥王: 那你就分几句说吧。。。
米诺: 首先,上班也没有想像中那么繁忙,半天都没来一个鬼。
艾亚: 综合所有情报判断,那是因为黄泉比良坂的鬼听说你来上班,吓得不轻,都不敢过河了。
米诺: 其次,路尼也没有他的考勤表上划得那么辛苦。
艾亚: 我估计他明天要上三十六小时班才补得回来。
米诺: 第三,我认为第一狱的录像带管理系统还不够先进,至少我们应该引入数据库检索系统以提高劳动效率。
冥王: 有一定的道理啊。
米诺: 第四,据我观察,第二狱到第四狱的骷髅兵普遍比较负责,而第五狱到第八狱的骷髅兵素质有待提高。
艾亚: 这句相当有理。
冥王: 请具体论述。
米诺: 第五狱到第八狱的骷髅兵都在路上乱跑,而第二狱到第四狱的路上就几乎看不见闲散的骷髅兵了。
冥王: 据我分析,二三四狱的都已经跑完了。。。
米诺: 第五,第一狱的点心味道还不错。上班也不是全无优点的。
艾亚: 这么说你明天还会去吗?
米诺: 你疯了么?这一天累的,怎么我也得歇好几天才缓得过来吧!
艾亚: 请问你打算歇几天?
米诺: 呃……至少也得三百六十四天吧。。。。
冥王: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