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这时,圣域中,十一个黄金圣斗士正坐在教皇厅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艾欧里亚问道,“哥,你知不知道撒加叫我们来干什么?”
艾俄洛斯慈祥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我想可能是发工资吧。”
“切。。。”小穆在一边听着,十分不敢相信,插嘴问道,“你真的认为有这种可能吗?”
“该不会是想钱想疯了吧。。。”沙加不失时机地补充了一句。
“不……”艾俄洛斯转过身看着他俩,“我只是骗骗我弟让他高兴一下,又关你们什么事啊?”
“其实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宣布这月又不发钱了。。。”米罗沮丧地说。
“呆啊你。”卡妙冷冷地扔出一句。
“毕竟我们都知道……”迪斯阴郁地指出,“不发钱这种事是不需要宣布的。”
“不如我们研究一下为什么加隆会在几分钟之内出现吧?”修罗及时转换了一个话题。
“五分钟。”小穆说道。
“三分钟。”阿鲁说道。
“一,二,三。”沙加依次伸出食指中指大拇指,“到了。”
话音未落,蓝光一闪,加隆已经出现在大厅中央,“同志们!”他放开嗓门嚷嚷着,“撒加叫我们来干什么?”
大家面面相觑地发了一会儿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艾俄洛斯缓缓答道,“我想可能是发工资吧。。。”
“大哥。。。”小穆几乎吐出一口血,“骗他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在这一团纷纷扰扰中,童虎老师慢慢睁开眼睛,“我告诉你们啊。”
一时间教皇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竖起耳朵准备听他的高论,老师悠悠地又静坐了一会儿方才开口,“撒加叫我们来是因为有事要说。”
“哦。。。。”全白说了。
说话间撒加和史昂一起从祭坛后面走出来,神色异常肃穆。史昂冲他点了点头,挤到沙发上坐下。
撒加清清嗓子,“大家,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打算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米罗率先喊了一句。
“呃……”撒加想了想,“有没有人想先听坏消息的?”
“没有。”加隆跟在后面喊了一句。
“呃……”撒加又想了想,“你们就不能正常点儿先听坏消息吗?”
“首先,我们不认为正常人就非得先听坏消息……”小穆答道。
“其次,我们认为正常人问了别人想听什么消息之后就按别人说的来讲。”阿鲁答道。
“第三,到我了啊,我们不相信你能说出什么好消息……”加隆答道。
“第四,我们认为就算你有什么好消息归根结底也是坏消息……”迪斯答道。
“第五,我们听太多坏消息已经对坏消息审美疲劳了。”艾欧里亚答道。
“第六,坏消息告诉我们也没有用。”沙加答道。
“呃,我也需要讲吗?”童虎老师被旁边的米罗戳醒,“好吧,第七,是第七吧?坏消息你应该自己扛住。”
“第八,终于到我了,一会儿就要吃饭了因此我们担心坏消息听了坏胃口。”米罗答道。
“第九,鉴于你曾经残忍地杀害过我,我打算跟你做对所以你想先讲坏消息我就想先听好消息哈哈哈。”艾俄洛斯答道。
“第十,根据过往经验我们有理由怀疑根本就没有好消息你是随便说说骗我们的。还有楼上的你很high啊。。”修罗答道。
“十一,其实我们根本没打算听坏消息。还有楼上对楼上的楼上的发言十分心虚。”卡妙答道。
“十二,其实我们打算听完好消息就闪人。现在请讲吧。。”阿布总结完毕,大家热烈鼓掌表示赞同。
“那……”撒加发现各位听众都十分精明,又忧郁地想了想,“既然这样,那么我还是打算先说坏消息……”
“你这个骗子!”
“坏消息就是冥王又打算发动圣战了。。。”撒加不顾此起彼伏的抗议声,飞快地说完。
“什么?”艾俄洛斯站起来,“我们不是刚签过停战协议了吗?”
“这件事说来话长……”撒加满意地发现有人对他的坏消息做出了响应,“事情是这样的,奥路菲刚刚告诉我说……”
“奥路菲来过吗?”阿鲁怀疑地问,拼命回忆着今天有没有可疑人物通过。
“奥路菲和教皇厅有特别的联系方式……”撒加安慰他说,“然后没什么事儿就不要打断我说话了你们要知道这件事本来说来就话长再打断几下你们还让不让我吃午饭了!”
一提起吃不上午饭,整个屋子轰地一声安静下来瞬间鸦雀无声。于是撒加继续说道,“奥路菲刚刚告诉我说他老婆告诉他说冥界现在气氛非常紧张,每一个冥斗士都披挂整齐在各狱之间蹿来蹿去,骷髅兵们都在打理行装随时准备出发,鬼魂们都哭着喊着宁可去死——虽然他们已经在死了;当然最关键的是三巨头全部——大家注意,是全部!全部!——穿着冥衣往地面上进发。据我……和史昂大人一起……分析,情况已经到了最紧急的关头了。”
说到这里,撒加停下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黄金圣斗士们,童虎老师年纪太大,好像正在打磕睡,一时半会儿看不出什么动静来;孩子们似乎被这个坏消息震住了,除了沙加之外,十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谁也不敢说话。撒加挤出一个微笑,“事情就是这样了,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过了半晌,终于有人举起手来,撒加惊喜地点名道,“米罗,你有什么看法?”
米罗怯怯地站起来问,“那现在可以吃午饭了吗?”
“呃……”撒加默默地从一数到五,按捺住火气,和颜悦色地跟他解释道,“现在我们在讨论问题,问题讨论完了就可以吃饭了。请坐。”
小穆问道,“我想,这个消息可不可靠?要知道奥路菲这人卧底时间太长,有没有可能已经反水了而你还不知道?”
“哇,你的词语都好专业啊。。”艾欧里亚羡慕地说。
“哪里哪里,最近刚复习了一遍无间道。”小穆谦虚了两句。
“我估计消息是正确的。”迪斯补充了一个情况,“据我所知,今天早上开始,黄泉比良坂发生了交通堵塞,所有的鬼都堵在那里不肯下地狱,他们一直哭着喊着说冥府要有大件事了,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但隐约听说是堪比九星连珠的大件事。发言完毕。”
“是这样啊……”圣斗士们再一次地陷入无神的深思中。
“你们有什么看法吗。。。”撒加再一次亲切而耐心地启发道。
这时沙加也举起手,“那现在可以讲好消息了吗?”
“哦……好消息是……我们又可以出镜了!惊不惊喜?”
“这种事只有你才会觉得惊喜吧。。。”大家囧囧地吐出一口气,果然没有任何好消息。。
艾欧里亚站起来往外走,“我觉得应该打个电话给星矢。”
“什么?”撒加拦住他的去路,“你们还是女神的圣斗士吗?出了什么状况自己不解决,把困难推给十几岁的小朋友,一个个就想着吃午饭!像话吗?”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史昂大人诚恳地回答他。
“撒加啊,”童虎老师也搭了句腔,“虽然我一直很看好你,然而你上回可是把大家全都搞死了啊。。这回又有什么妖蛾子呢?”
“老师啊……”撒加回忆了一会儿,“虽然我一直很尊敬您,可是上回明明是您让大家一起去死的啊。。。”
“哦。。。是吗?”老师坦然地呵呵笑着,立即又装作睡着了,随时随地装睡觉真是老人家的福利。。
“那这回你打算怎么办啊?”史昂提高嗓门问道。
“我打算……”撒加面朝着女神的雕像,雷厉风行地指示道,“迪斯你先把阿鲁藏起来,最好能送到冥界去。”
“干什么?干什么?”阿鲁狂躁地甩开冲上来给他戴手铐的迪斯。
“你以后会知道,这样做全是为你好……”撒加不胜哀惋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小穆给所有的圣衣做保养,限在三小时之内完成。”
“天哪,这么多圣衣三小时怎么做得完。。。”小穆几乎昏了过去。
“你不是一小时可以修四件吗?”撒加阴险地翻开圣斗士星矢黄金十二宫卷。
“你这是打击报复!”小穆气愤地转向史昂,“老师,您要给我做主!”
史昂无奈地摇摇头,“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作为全圣域唯一的技术人员,最重要的是不要让人发现你有多能干。。”
“对啊,”童虎老师突然又醒了,“你看史昂一小时能修二十四件圣衣他跟谁说过啊?连车田正美都不知道!”
撒加继续布置道,“然后在这三小时内沙加你负责从白羊宫开始到处女宫的防护工作。”
“是不是范围稍微大了一点。。。”沙加抹了一把汗。
“没事儿,我允许你坐在双子宫监控。”
“那后面几宫呢?”艾俄洛斯问。
“后面几宫不重要,完全是陪衬,有没有人看都一样。”撒加以其惊人的坦率指出雅典娜拥有一只虎头蛇尾的小宇宙这一事实真相。
“不要说我的宫是陪衬……那剩下的人又干什么呢?”
“剩下的人当中,艾欧里亚去给星矢打个电话,其他的人可以去吃午饭了。散会。”
“就这样吗?”史昂忍不住问。
“您有更好的主意吗?”
“我的主意是大家一起打到冥界去先下手为强!”
“哦……”撒加点点头,“您也知道我这人一向尊老爱幼从善如流……”
听到尊老,史昂不觉老泪纵横;等他说到爱幼,加隆艾俄洛斯和除童虎老师之外其他所有的圣斗士们都默默地哭了。
撒加在滂沱的泪水中坚强地布置道:“那么这样,剩下的人当中艾欧里亚给星矢打个电话,其他人去吃午饭,然后可以睡个午觉什么的,三小时之后去白羊宫领圣衣,领完圣衣由史昂大人带大家一起打到冥界先下手为强。散会。”
“那我什么时候吃午饭啊?”小穆气愤地问道。
“你啊……”撒加惊奇地看着他,“你需要吃午饭吗?”
“不要把我们技术人员不当人!”
“什么?你们技术人员也是人?”撒加像发现人猪熊一样瞪大眼睛看着他。
“……”小穆发觉多说无益,只好暗暗下了决心,把保养双子座圣衣的时间节约出来吃午饭。
“那我又什么时候吃午饭啊?”沙加举手问道。
“你也要吃饭?”撒加不明白为什么竟会冒出这么多的饭桶妄图破坏他完美的作战计划,“那我告诉你你进了双子宫之后往右拐有一个房间,床头柜从上往下数第二个抽屉里放的都是饼干和方便面,然后冰箱第二格里放的可乐也是可以喝的。”
“那都是我的!”加隆一蹦三丈高从人群中拔地而起。
“大敌当前啊兄弟,”撒加语重心长地安慰他,“一切都是为了大地上的爱与正义,小小的牺牲不算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吃你的……”加隆虚弱地问。
“你的就是我的,吃谁的不是吃呢?我保证,一旦打跑了冥王,一定全给你买新的!”撒加骗完弟弟,意气风发地一甩斗篷,“还有谁有问题吗?”
“还是我……”加隆举手,“我是不是可以只参加吃饭不用去领圣衣参加后续活动了?”
“呃……”撒加想了一分钟,“我记得你不用穿圣衣就可以打死拉达曼提斯的对吗?”
“……你是认真的吗……”
撒加看着他,坚定地点点头,蓝汪汪的眼珠子里写满了真诚,“当然我是不会再让你裸战的,这一回你可以戴着我的头盔和他打。”
沙加开始数数,“一,二……”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蓝光一闪——加隆跑了。
5.
加隆惊魂未定地蹿回海界时,海皇陛下正捧着一只大碗吃饭。一边吃,他一边跟面如土色的另外六个海将军说话,“突然发现白水煮白菜也十分好吃,你们以为呢?”
“我们没什么可以为的……”苏兰特小声地嘀咕。
原来自打海皇陛下偶然患上蛋白质过敏之后,就过上了匪夷所思的健康生活,不光自己健康得不行,甚至乎要求每个人都和他一起每餐吃上几大碗白水煮菜,因此海界的饭厅处于半歇业状态,每一个海将军都靠着方便面和饼干度日……如年。
“大大大事不好了……”加隆一气儿跑了好几千公里,喘得不行。
“别着急,慢慢说。”海皇陛下健康地嚼着白菜帮子。
“你又鬼混回来了。。。”苏兰特咬牙切齿地想着加隆也不知道在大地上吃了多少鸡鸭鱼肉居然还敢脑满肠肥地跑回来也不怕得阑尾炎。
“我告诉你们啊,”加隆喝光了拜安递给他的凉白开,安抚了一下他可怜的肺,“冥王陛下又要和圣域开打了。”
“是吗?”海皇陛下从菜碗里抬起头,“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您现在不就知道了吗?刚刚撒加告诉我说奥路菲告诉他说他老婆告诉他说冥王陛下又要发动圣战了。”
“停停停,”拜安打断他这一嘟噜间接引语,“请问是谁的老婆告诉谁,谁又告诉了谁?”
“是啊,”艾尔扎克加入光荣的打岔队伍,“你哥有老婆了吗?没有听说啊。”
“是奥路菲的老婆告诉奥路菲然后奥路菲告诉撒加之后撒加告诉了我,事情就是这样的,但是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冥王陛下要打架了,为什么你们说话老是抓不住重点呢?”
“呃,我代表他们解释一下,”海皇陛下放下碗擦了擦嘴,“虽然我也很关心我哥可是我哥想打架并不是新鲜事儿因为之前他已经打过一架了,但是如果你哥有了老婆这件事就比较特殊了意味着整个漫画向着另一个不可逆的方向发展了,所以这才是关键问题。我觉得大家问的都非常到位。”
“是这样吗。。。”加隆擦了一把汗,“我哥没老婆,请大家放心,漫画还在这条正确的道路上,然后,您哥又想打架了。这就是我要汇报的信息。”
“呃……”海皇陛下想了一下,“既然如此,那么大家有什么看法呢?”
加隆正准备坐下来,听见这句,一个不小心差点儿摔倒,为什么每个领导都是这副腔调。。。
“冥王狼子野心!”克修拉首先表态,奠定了讨论的基调。
“他对大地仍然没有死心!”拜安痛心疾首地说。
“停一下,”海皇弱弱地问,“为什么这句我听着耳熟。。。”
“上回他们是这样说您的。。。”苏兰特提醒他。
“哦,想起来了,准确的来说上回那个达拿都斯是这样冤枉我的。”
“没错了。”
“好的,继续讨论吧。”
“基本上,我认为这件事是一个很大的阴谋。”斯基拉谨慎地发言。
“是一个针对圣域的大阴谋!”艾尔扎克补充道。
“请不要说废话。。”加隆提示他们,“他要去打圣域这种事不能叫针对圣域的阴谋。。。”
“这是阳谋。”隆奈附和着。
“其实关键的问题是……”苏兰特沉思着问,“冥王为什么又要去打圣域呢?”
大家一声哦了一声,看着加隆,“是啊,冥王为什么又要去打圣域呢?”
“是啊……”加隆也思考了一会儿,“关于这一点,奥路菲的老婆,奥路菲,以及撒加都没有提到啊。”
“据我对我哥的了解,”海皇陛下深沉地颔首微笑,“不要说打架,他连动一动都要有非常重大的理由。”
“那会是什么理由呢?”加隆问,“根据您对您哥的了解。”
“据我对我哥的了解,”海皇陛下保持着深沉的笑容,“他的理由都是一般人很难看懂的。”
“那据您对您哥的了解,一般都是些什么样的理由呢?”
“这个……比如说刚睡醒脾气不好啊,睡不着脾气不好啊,刚吃完饭脾气不好啊,胃口不好脾气不好啊,看你长得不顺眼啊,看你长得过于可爱啊……之类之类的。”
“那也就是说……”苏兰特颤抖着说。
“实际上没有理由。。。。”加隆沮丧地总结道。
“所以说你们这些一般人很难看懂嘛。”海皇得意洋洋地夸耀。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最近人类把冥王星开除出了太阳系于是冥王陛下不爽了呢?”斯基拉经过艰苦卓绝的百度google,找出一条沾得着的理由。
“人类把冥王星开除出太阳系了吗?”海皇惊讶地问,“他们怎么这么大胆!太阳系是他们家开的吗?”
“呃……”苏兰特纠正了一下斯基拉从网上搜来的错误观念,“实际上是把冥王星开除出了九大行星而已。因为冥王星太小了。”
“哦……”海皇听懂了,“也就是说现在只有八大行星了?”
“暂时就是这样。”
“那也就是说冥王陛下玩不了九星连珠了?”艾尔扎克想到。
“原来是这样……”大家恍然大悟,“冥王陛下的糖葫芦被人啃了一颗走,难怪他不爽了。。。”
“这就完全说得通了嘛。”海皇陛下点了点头,“大家在这次讨论中表现很好,今天的会议非常成功,值得表扬!”
“呃……”加隆小心翼翼地打断他的自我陶醉,“然后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冥王陛下为了糖葫芦和圣域打架,那我们怎么办呢?”
“哦,你问得很好,那么……”海皇陛下还没来得及说完,加隆和他一起说道,“大家有什么看法呢?”——果然领导同志们都是同一副腔调。
“我们没什么看法……”海将军们交换了一个眼色,异口同声地表示。这种关键时刻,绝不能随便拿主意。
“既然这样,那我看就那样办吧。”海皇陛下假咳了一声,威严地说道。
“可是……”加隆脸色大变,“您真的想那样办吗?”
“没错!”
“那样办的话,您真的下定了决心吗?”
“是的,就那样办吧。加隆你按我的意思去写一个计划书给我。”海皇陛下起身欲走。
“呃……”加隆翻翻眼睛,“不好意思,我没明白您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那你刚刚和陛下说的那么热闹?”克修拉不解地问。
“我只是顺水推舟随便说说罢了。。。”
“是吗?”海皇陛下颓然坐回,“我还以为你有主意了。。。”
“这么说来……”加隆试探着问,“其实您也没什么主意?”
海皇怒道,“我能有什么主意?”
“说得也是……”海将军们回想起往日种种,不由心悦诚服地点头赞同海皇陛下这个真诚的剖析。
“关键的问题是,”加隆只好从头开始问,“我们要不要加在里面打?”
“事实已经无数次证明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关键的问题……”苏兰特在一旁给他泼了一瓢冷水。
“我认为关键的问题是我们应该帮哪边打。”克修拉努力表现出海皇子的地位。
“当然是圣域了!这根本就不是问题!”艾尔扎克怒吼道。
“不要吵啦,”海皇托着下巴装出阴险的样子,“大家说得都很关键,继续。”
“我认为关键的问题是怎么让冥王以为我们在帮他让女神以为我们在帮她。”隆奈提出关于复杂的人心这一专业问题。
“基本上,我认为,关键的问题是……”斯基拉说道,“怎么在他们打架的时候挣钱。。。”
“可是我很想打架啊。”拜安不耐烦地抗议,“不管帮谁最重要的是有架可以打!”
“是吗?我觉得你是想挨打啊。”艾尔扎克说。
“你们说得都很好!”吵了半个钟头之后,海皇突然站起身来,拿起他的三叉戟,“现在我真的有一个主意了!”
“哦……”大家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便转脸继续投身到你来我往的争执中去了。还真是毫无威信可言的领导啊。。。
于是海皇走到加隆身边,“加隆麻烦你叫他们不要吵了。。。谢谢。”
“别客气,”加隆温和地笑了,“您是welcome的。。。”
他站起来跳到桌子中间,“谁再吵晚上不带他打牌!”
——瞬间安静了,这就是一个曾经的babysitter的魔力。
这时海皇陛下已经咻的一声穿好神衣,在宝座上站好,“我有了一个好主意,可以解决你们提出的任何一个关键问题。”
“请讲。”加隆递上去一支麦。
“一二三……”海皇试了一下麦之后冲站在调音位置上的拜安点点头,“ok,我开始讲了,大家听好。”
于是整个海皇神殿充满了大功率立体环绕音箱传出的海皇陛下的演讲,“我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当哈迪斯和雅典娜开始打架的时候,我带着大家站在旁边看着,维持秩序,卖点儿热狗玉米和可乐,然后当他们俩当中的任何一方处于下风时,我们就上去帮他们打一会儿,等到再次势均力敌时我们再退下来卖热狗,于是他们就这样打啊打啊一直一直地打下去……直到两边都快要被打死时,我们就上去制止气息奄奄的俩人。我有一个梦想,这时我告诉他俩,其实大家都是亲戚,为什么要打来打去呢?我有一个梦想,这时我要问一问他们,人为什么要互相伤害?我有一个梦想,这时我要拉着他们的手握在一起。我有一个梦想,我要和他们一起宣誓为了共同建设一个没有战争没有仇恨没有种族歧视的世界而努力。我有一个梦想……”
海皇陛下摆了一个深情的pose站在宝座上,等了半天也没有掌声,这时他只好提示说,“其实我已经说完了,谢谢。”
台下大家互相看了几眼,零星响起几声不情不愿的掌声。加隆迟疑着说道,“基本上您是说得很好了,可是……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这样我哥就会认识到我不是没有用的!而纱织小姐她也会看到我温暖而光辉的灵魂!”
“既然如此……您有必要等他俩打得半死才说吗?一个不小心没把握好时机真的挂了怎么办?”
“这是因为如果我哥和纱织小姐不被打得半死不能动,他们是不会听我说话的……”
“虽然您YY的是挺美好不错啦,可是首先我想提醒你一点,纱织小姐不参加打架因为她还在日本扫货……”
“什么?”拜安惊奇地问,“都经济危机了还在扫货?”
“是啊……这就是我们的女神啊。。。”
“谁们。。。你和谁。。。”苏兰特挑起一边眉毛问。
“我……”加隆抬眼看着海皇,“和陛下的……”
“没错,就是加隆和我的女神!”海皇陛下理直气壮地确认着。
“怎么听着这么怪。。。。”
“然后其次……”加隆继续说道,“事实上就算是快要死了,纱织小姐也会忙着唱歌,而冥王陛下无疑会掏出一块镜子检查自己的死相是不是优美,从而他俩还是听不见您说话……”
“你说的也是……”海皇陛下颓然了。
“看起来冥王陛下也不比你哥强多少……”拜安自以为是在安慰加隆。
“我哥……”加隆不禁一抖,“我哥会在掏镜子之余用尽最后一点儿力气丢出一枚元气弹把我打死然后含笑九泉……”
“那至少说明你对他还比较重要。。。”海皇一点儿也没感到安慰,沮丧地说。
“呃……”加隆帮他想了个主意,“我想如果冥王陛下快死的时候您冲上去抢走他的镜子他可能也会不吝最后一点儿力气把剑丢出来戳死您的吧。。。”
“说得也有一定道理……”于是波赛冬陛下又振作起来。
“我我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苏兰特终于忍受不了,从地上爬起来问道,“我觉得陛下您前半部分都计划得非常好,可是后半部分我们为什么不让冥王和女神就这样死掉然后我们不就可以统治大地海洋和地下了么?”
“什么?!”从海皇到剩下所有的海将军们都被这个大胆的提议震慑住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加隆第一个回过神来。
“没看出来啊没看出来。”海皇陛下不可置信地摇着头。
“你苏兰特居然是这种人!”艾尔扎克目眦欲裂。
“我跟你划清界限!”拜安跳到加隆这边站好。
“野心太大啊。”克修拉打了个座阴阳怪气地说。
“我跟你讲你这样不行的啊。”斯基拉拖着几笼小动物和拜安一起站到另一边。
“以后不要说我认识你啊。”就连隆奈都飘远了三尺。
“啊——”最后,狄蒂丝尖叫一声捂住脸跑了出去。
“呃……”苏兰特一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我说什么了?”
“唉。”海皇陛下叹了口气,冲着拜安打了个手势,拜安立即插上音箱,海皇威严的声音再次回荡在整个神殿上方,“我有一个梦想……”
“你明白了吗?”加隆亲切地问。
“明白了。”苏兰特盯着海皇陛下桌上的空碗有如醍醐灌顶。
“明白什么了?”
“陛下白菜吃多了,变成和平主义者了。”
“是目前暂时cos成和平主义者了……”加隆纠正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就你开窍最晚呢。。。”
“因为我一口白菜都没吃。。。。”苏兰特哭了。
所有人的思想都搞通之后,海皇陛下终于下令关掉了可怕的音箱,“那么大家都同意我的计划了吧?”
“陛下英明!”七颗白菜顿首道。
加隆从白菜堆里举手道,“陛下,我有最后一个小小的提议。”
“请讲。”
“反正都是去观战了,不如我们带几台摄像机把他们打架的场面全拍下来,回来剪吧剪吧就可以卖大钱了!”
“这是个好主意!”斯基拉第一个表示赞成。
“比卖热狗强多了。。。”苏兰特嘀咕了一句。
“就按你说的办吧。”海皇陛下歪着头想像着影碟大卖的美好前景,露出灿烂的笑容,“那个,加隆啊,还有什么要注意的,跟大家交待一下。”
“好的,”加隆跳到前面说,“有一点要特别注意,撒加他们将在三小时……不,只剩一个半小时之后,前往冥界,我们要比他们先到,找好位置安放录像和录音设备,大家明白吗?”
“明白,我们马上出发!”海皇陛下兴奋地站起来。
“等等……”加隆神情痛苦地说,“我还没吃午饭……谁去给我泡碗面先。”
“面已经吃完了……”拜安告诉他这个不幸的消息。
“最后一碗面被斯基拉吃了。”艾尔扎克举报。
“并且饼干也没有了。”克修拉幸灾乐祸地说。
“这是苏兰特吃完的。”斯基拉抓住机会开脱自己。
“就连渣渣都被拜安舔光了。”隆奈做了个恶心的鬼脸。
“在你回来之前我们正准备去大地上扫货……”苏兰特说。
“是这样吗。。。。。这年头怎么吃个饭就这么难呢?”加隆饿得要哭了。
“没事儿,厨房里还有半锅白菜,全归你了!”海皇陛下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
——加隆哭了。。
6.
6.
提问:从海界到冥界,最快的办法是什么?——除了把自己呛死之外。
斯基拉首先抛出了一个方案:大家先游到太平洋,然后上浮行至亚洲大陆架,沿长江逆流而上潜进鄱阳湖,最后顺着小溪偷偷摸摸爬到庐山瀑布下方,跳下去从理论上来讲就可以直达第一狱。
“呃……”海皇听完之后,翻着白眼珠问道,“基本上……这很好……然后……其他人有没有别的看法?”
“我有。”加隆提出另一个方案:先游到北大西洋,然后在北海附近上浮,沿莱茵河逆流而上偷偷摸摸爬进哈迪斯城,最后从哈迪斯城直接跳进冥界。
“然而恕我直言……”海皇大人客客气气地说,“你们这些方案都得偷偷摸摸从大地上经过,一个不小心就和圣斗士们撞到一起去了吖。”
“那有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拜安大叫了一声,“不如我们走那条路吧!”
“你是说……”苏兰特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行不行!”克修拉摆着手说。
“那是几百年都没有人走过的路啊。。。”艾尔扎克眨巴着独眼说道。
“那是传说中的禁忌之地。。。”斯基拉憧憬地说,“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神奇的小动物呢?”
“可是有我啊,你们怕什么?”
“对啊,有海皇陛下在,你们怕什么呢?”隆奈及时杀到拍了个马屁。
“不过你们讲的到底是哪条路呢。。”海皇陛下剪完十个手指甲,双手伸到眼前,满意地吹了一口气。
“我们讲的是……”加隆沉痛地解释,“传说中的马里亚纳海沟。”
“哦……这条路好,我喜欢!”海皇陛下拍板决定。
一行八人拎着摄像机和热狗箱子以及零钱袋子,鬼鬼祟祟地来到北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附近。
“请问……”艾尔扎克问,“我们在自家的地头上为什么也要这么偷偷摸摸?”
“对不起,习惯了。。。”加隆在黑暗中打开防水打火机,蓝茵茵的火苗照着他的脸像鬼一样。
“从这里跳下去真的可以到冥界摸?”海皇陛下踮着脚尖走到深不见底的海沟旁边往下望了一眼,吓得小心肝儿扑扑跳。
“应该是吧。。。”加隆掏出一本七海图志念道:马里亚纳海沟位于北太平洋马里亚纳群岛以东,是全世界最深的海沟,深达10911米,底层连通冥界第四狱的黑暗沼泽,长年向外辐射鬼魂的怨念,如无必要请勿靠近。另附民间传说一则:从这里跳下可以直达冥府。
“请问民间传说是什么意思?”海皇谨慎地问。
“据我理解,就是说从这里跳下去的人再也没有上来过,于是民间传说他们都到了冥府……”加隆回答道。
“哦……明白了。”海皇陛下深沉点了点头,转身擦汗,“那我看还不如把氧气罩摘了直接呛死算了。。。。”
“您不要这么冲动。。。”
“我看看啊,”苏兰特也走到沟边看了一眼,“这么深,跳下去要多久才能到底啊?”
“会不会半路上就饿死了呢?”拜安摸摸肚子,“要不我还是带着热狗箱子跳吧。。”
“放心吧。。。”加隆只觉得一阵阵胃疼,“要饿也是先饿死我。”
“我估计怎么也得半年吧。。。”海皇担心地问,“一万好几米深哪。咱们还赶得上吗?”
“我估计怎么也用不了半年吧。。。”加隆抠下一块珊瑚礁,“要不咱们先丢一块石头下去听听动静?”
“好主意!”
“四十五秒。。。。”正当大家跃跃欲试有人准备扔石头有人准备掐秒表之际,沟底悠悠传来一丝有气无力的声音。
“有鬼啊!”虽然信誓旦旦地要保护大家,海皇陛下还是身先士卒地第一个跳出十米开外。
八人胆战心惊地躲在珊瑚礁后面瞧了一会儿动静,竟没有什么动静,对望了几眼,加隆开口说道,“这鬼说的是什么?”
“好像是什么死猫。。”斯基拉怕怕地说。
“好像是四十五秒啊。”苏兰特白了他一眼,“你有没有听清啊?”
“不好意思,鄙人对鬼的频率不怎么敏感。”
“我听着也像是四十五秒。”加隆思索片刻忽有所得,绕过珊瑚礁后面走到沟边,冲着沟底喊道,“艾亚哥斯,是不是你啊?”
“加隆真有种!!”海皇陛下激动地紧紧握住珊瑚礁用力摇晃,果不其然地又晃下来两根无辜的小珊瑚枝。
加隆伏地细听,过了足足一分钟,沟底传来若有若无的回音,“是啊,你是谁啊?”
“我加隆啊。”
一分钟之后,“你好啊。”
“……你好。。。。”加隆回头招呼大家,“不要怕,是艾亚哥斯,在地底下帮我们做物理题哪。。。”
“原来是这样。。。”众人松了口气,跑到沟边抱膝坐下。
“问问他我们能不能跳下去。”海皇小声吩咐加隆。
——“我们能不能跳下去啊?”
——“能啊。你们谁啊?”
——“我们……”海皇冲他直摇头,“低调,低调……”加隆答道,“我和几个兄弟啊。”
——“快下来吧,我在烤鸡翅膀啊。”
一闻此言拜安口水长流,几乎一个没站稳直栽下去。克修拉在后面拽住他的衣角,“素质,注意你的素质!”
——“我们要下去了,你把鬼鬼魂魂花花草草都挪开行不行啊?”加隆冲着沟底喊。
——“等一下啊。”
——“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我画个叉叉先。”
。。。什么人啊。。。。加隆一头冷汗地跟众家兄弟……和领导同志……陪了个笑脸,“这是他的职业习惯。。。”
“没事儿,”海皇大度地笑道,“我们又不是没看过漫画。。。”
——“画好没有啊?”
——“好了。跳下来吧,我开始数数了啊。”
当艾亚哥斯数到四十五的时候,斯基拉推开拜安,抢先第一个精准地落到他的叉叉上。“鸡翅膀你好。”
“你好……”艾亚哥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欢迎来到地球。。。”
之后拜安艾尔扎克隆奈狄斯苏兰特克修拉加隆顺序安然着陆。“加隆啊,你兄弟不少啊。”艾亚哥斯数着人头,悔意越来越重,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请他们下来吃鸡翅膀,这人也太多了。。
“还有一个啊别着急。”加隆刚说完,突然眼前一黑,冥王陛下出现在他们面前,“艾亚哥斯,我听说你又在偷懒?”
“没有啊我在……”艾亚哥斯抬头一看,“陛下您不要站在那里。。。。”
“为什么?”
“那里会有。。。”只听轰的一声,说时非常迟,那时十分快,海皇大人手持两柄七彩珊瑚淡定地微笑着翩然而来下,冥王陛下被结结实实地砸翻在地。
“。。。。那里会有人掉下来。。。。”艾亚哥斯讷讷地补完。
“发生什么事了?”海皇陛下坐起身来,伸手一掠头发,看见所有观众都目瞪口呆地望着他,“难道是被我的完美落地动作惊呆了吗?”
“压死我了。。。你这个死白痴快从我身上站起来。。。。”冥王陛下挣扎着呻吟道。
“快快快快快拍。。。”加隆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话都说不全了,“多少年了,咱陛下终于压倒冥王大人了,快拍。。。”
克修拉和拜安如梦初醒,激动得浑身发抖,半天拧不下来镜头盖。这边厢还要数苏兰特冷静超然,扛着摄像机就开始卡位。
“你你你那台没装带子。。。”艾尔扎克语无伦次地提醒他。
“F*ck!”苏兰特气得把机器摔在地上。
眼看着海皇陛下就要站起来,千年难遇的场面就要这样白白错过了,加隆悔得肠子都青了:好死不死为什么要让这三个废物拿摄像机。。。恰在这一毛团的手忙脚乱人仰马翻之中,只见白光一闪,全体定格,其中克修拉和拜安的手还痉挛地握着镜头盖,而海皇陛下以扭曲的姿式抬起屁股,人们的视线顺着白光的方向寻过去—— 艾亚哥斯的胖手中捏着一个小卡片机,呆呆地看着大家:“发生什么事了?”
冥王大人奋力从地上爬起来,“我说波赛冬冬你这身骨头也太他妈硌人了吧。。。”
“不要讲脏话。。。”海皇大人立刻哭了,“再说我妈也是你妈。”
“我讲的是他妈。。不是你妈,所以也不是我妈。。。”
“好样的!好样的艾亚!”回过神来的加隆激动地握住他的肩膀,“你记下了历史性的一刻,你是历史的功臣!你是狗仔界的骄傲!”
“是吗?”艾亚哥斯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
“艾亚哥斯,过来!”冥王大人掸着衣服上的土,“你拍我了?”
“我我我没有啊。。”艾亚哥斯屁颠颠儿地搬过去一只马扎儿请冥王大人坐下。
“左前爪!”冥王陛下伸手命令道。
艾亚哥斯委屈地伸出左手放在他的手上。
“右前爪!”
艾亚哥斯眼泪汪汪地伸出右手放在他的手上。
“艾亚哥斯,不要把照片交给他!”加隆喊道。
“不——要交!不要——交!不——要——交!”海将军们有节奏地声援他。
艾亚哥斯回头看着他们,呜呜咽咽地说不出话来。
“现在,说啊——”
艾亚哥斯苦苦斗争了两分钟,终于在冥王陛下多年积威之下含泪张嘴,“啊——”的一声,一只裹满口水的卡片机落到冥王陛下的手上。
“哼,让我看看你都拍了什么反动照片!”
“我没有啊。。。”
冥王陛下打开相机,一格格地zoom in,脸色忽青忽白煞是唬人。最后腾地一声从马扎儿上站起来,严厉地盯着艾亚哥斯一言不发。不但艾亚哥斯吓得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就连一直从旁叫嚣摇旗呐喊的海将军们也都不敢出声了。
哈迪斯大人把相机劈头扔到艾亚哥斯脸上,“混蛋!你居然打闪光不消红眼!”——你居然打闪光不消红眼!居然打闪光不消红眼!打闪光不消红眼眼眼眼。。。。回声在马里亚纳海沟里盘旋激荡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