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11月, 2008

Published by Orochimaru on 21 Nov 2008

我和他们一起长大

刚刚给家里打电话,妈妈告诉我说玉林吸毒吸死了。他是我的小学同学,但不是我的同学当中第一个死掉的人,甚至也不是我的同学当中唯一一个吸毒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港剧一样,但是又很真切不容怀疑,我不但认识他们,而且和他们一起长大。

无端端想起一个风行一时的签名档内容:小明上了北京大学,小华进了工厂,我在新华书店做售货员,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就像所有的joke一样天真的壳下具有一个伤感或愤怒的本质。

我想起的是:欧阳在念小学的时候游泳死了,国华和别人打架坐了牢,玉林吸毒吸死了,虽然我暂时还活着,但归根结底我们都是要死的。

欧阳的爸妈后来又生了个妹妹,比欧阳小十几岁,寒假见到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说话的时候会脸红,不敢看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国华的姐姐疯狂地爱着一个吸毒的大眼男人,坐台赚钱养他。

玉林没有兄弟姐妹,他爸以前和我爸在一起上班一起打牌。

这些竟然都是真事情。而我和他们一起长大,他们和我一样曾是普普通通的孩子,受普普通通的教育,做普普通通的家庭作业,做完之后便普普通通地到处乱跑,跑出坏事来回家讨一顿普普通通的打或骂。而令这些事情发生的空虚,绝望和疯狂的爱,分分钟都会让很多人死掉。这完全是个概率问题,既和先天的基因无关,后天的意志品质恐怕也很难起多大作用。没遇上是你运气好,遇上了一样会被吃掉。

Published by Orochimaru on 16 Nov 2008

闲聊冥界篇-49

54. “请不要叫我姐姐。”

小潘: 陛下,您觉得我做的蛋糕怎么样呢?
冥王: 我跟你讲啊姐姐,做饭这种小事以后就交给下人去做好了……要不养着也是白养,你说对吧?
小潘: 那您到底认为怎么样呢?
冥王: 我跟你讲啊姐姐,我在书上看见说做饭不利于身体健康,以后还是不要做了。
小潘: 讲这么多废话干什么?说句好吃会死吗?
冥王: 不会——好吃。
小潘: 中间有标点符号吗?
冥王: 有句号
小潘: 这还差不多。来,把剩下的全吃了,不要浪费!
冥王: 。。。。护驾,护驾。。。。
艾亚: 有什么事要帮忙吗?
冥王: 来得正好。。。。这块蛋糕全归你了。
艾亚: 哦,谢谢。
小潘: 你觉得味道怎么样啊?
艾亚: 很好吃啊姐姐,是你亲手做的吗?
小潘: 是。。。虽然如此,请不要叫我姐姐。。。。。
艾亚: 为什么呢姐姐?
小潘: 因为我不是你姐姐!
艾亚: 别难过,我可以认你当姐姐啊。
小潘: 我没有老到可以当你姐姐的程度!
艾亚: 没事儿,反正你不说别人也不知道。
小潘: 。。。如果你再叫我姐姐的话。。。
艾亚: 你就请我吃蛋糕吗?
小潘: 我就带你出去坐火车,在车站买根糖葫芦给你吃。
艾亚: 谢谢姐姐。
小潘: 然后趁你吃糖葫芦的时候跑掉,把你一个人扔在车站里!
艾亚: 呃……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小潘: 等到晚上所有人都走光了,整个车站里只有你一个人,灯一关,又黑又冷,你没有地方睡觉,只好躺在凳子上。
艾亚: 那我可以坐着吗?
小潘: 这时候你的糖葫芦也吃完了,凳子很硬,还很脏,你一翻身就摸到粘糊糊的一块,一舔发现是一条鼻涕。
艾亚: 我可以吃得慢一点儿吗?
小潘: 这还只是开始!以后的每一天,你又冷又饿又白痴,找不到回家的路,讨饭都没有人要你。
艾亚: 最后呢?
小潘: 最后你就死掉了。
艾亚: 那我不就回来了吗?
小潘: 。。。但是在死掉之前,你每天都没有东西吃,饿得要命,有一天你偷了一根糖葫芦,被打断了一条腿。
艾亚: 然后呢?
小潘: 然后糖葫芦还被抢走了。
艾亚: 呜呜呜,那我再去偷一根。。
小潘: 嗯,你一瘸一拐地又去偷了一根,结果又被抓住,打断了另一条腿。
艾亚: 糖葫芦呢?
小潘: 又被抢走了。
艾亚: 呜呜呜,我再去偷一根。。。。
小潘: 你用俩手爬着又去偷了一根,结果又被抓住,打断了一条胳膊。
艾亚: 糖葫芦呢?
小潘: 又被抢走了。
艾亚: 那我还能再去偷一根吗?
小潘: 这回不用偷了,人家看你只剩一条胳膊非常可怜,主动给了你一根。
艾亚: 谢谢。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亚。。。。呜呜呜。
小潘: 这时候来了一条狗,把你的糖葫芦叼走了。
艾亚: 。。。怎么会这样?
小潘: 可怜你一口都还没舔着。
艾亚: 呜呜呜呜,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小潘: 全是因为你非叫我姐姐!
艾亚: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姐姐你饶了我吧。
小潘: 。。。。。来,姐姐带你去坐火车玩。
艾亚: 呜呜呜呜呜。
冥王: 艾亚哥斯啊,不是我说,看在我的份儿上,你也不应该管我姐姐叫姐姐啊。
艾亚: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带我坐火车。。。。
冥王: 你看我都叫姐姐的人,排资论辈下来你怎么也得叫个姑姑吧。
小潘: 。。。。。
艾亚: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潘姑姑你饶了我这回吧。。。
冥王: 这就对了嘛。
小潘: 陛下……
冥王: 姐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我替你教训他们!
小潘: 没有,一会儿姐姐带你去坐火车玩儿。。。。
冥王: 。。。没事儿,我又不爱吃糖葫芦儿。

艾亚: 下面向大家传达一个重要的情况。
米诺: 什么情况?
艾亚: 陛下说我们以后要管潘姐姐叫姑姑。
米诺: 呃……既然我从来都没叫过她潘姐姐,那接下来我可以继续管她叫喂吗?
拉达: 我……可以……继续管她叫……潘多拉大人……吗?
米诺: 拉达啊你听我说,这没什么,别有心理障碍,你看杨过不也管小龙女叫姑姑吗?
艾亚: 于是他俩后来黯然销魂了十六年。
米诺: 那令狐冲还管任盈盈叫婆婆哪。
艾亚: 于是他俩没几年就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米诺: 那看来还是叫婆婆好啊。
艾亚: 所以拉达你以后就管潘姐姐叫婆婆吧。
米诺: 就这么定了!
拉达: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还是算了我也管她叫喂吧。。。

Published by Orochimaru on 16 Nov 2008

大道理好讲

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我一个表妹找了个对象。这个表妹有点儿痴呆,有可能是近亲结婚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引起的,总之不是她的错。很小的时候我们都躲着她,小孩儿的想法和做法都是浑然天成的,同情心这种东西完全是后天社会教化的结果,一方面是认识到自己拥有超越别人的社会地位,一方面也算是一种比较善良的情绪吧。总之这些善良的情绪根植于凌驾于别人之上的优越感,虽然是好事,但也没多少值得特别骄傲的地方。就好像人类豢养宠物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一样,是比虐宠强一点儿,不过你终究不会用同样的超然态度来对待自己的孩子,朋友,爱人。不小心又扯远了。

虽然在做小孩子的时候,我们没表现出半点天良来,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毕竟长大了,多了一些复杂的想法。听说表妹找对象之后,我的第一反应是: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听说也是精神方面有点儿问题的人,我还挺伤感的。

从大道理的方面来讲,我从不犹豫地认为基因有缺陷的人不应该结婚生孩子,不要害别人了,尤其是不要让孩子再继续过痛苦的生活了。我从来都是这样认为的。但是真正的落到自己身边的亲戚朋友们的身上,我却一点儿大道理都没想起来。我只觉得,虽然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她也有权利过正常的生活,她也有权利有爱,有性。尤其是痴呆的孩子根本不会考虑到我们这样多。她只是单纯地恋慕对方,我妈说表妹很喜欢那个人,因为那人长得很漂亮。这个理由如果放在我们这些人的身上,恐怕会叫人笑掉大牙,可是她这样的想这样的说,我就觉得很可怜,也很正当。不知不觉的长到大人的年龄,想要做大人的事,想组成家庭,荷尔蒙也在发生作用。这些具体而微的事情,都没法用大道理去说服。听了很久我只是说:最重要的是她自己觉得好。我妈说是这样的。

所以理性不可以脱离实际而存在,如果你不曾想过,身边的人也可能出现这样的事,身边的人出现这样的事你是否能用大道理来化解,那么,无论逻辑多么严明自洽,大道理都没有用处,不堪一击。我们生来是要受苦的,没有哪一家道理可以令人脱离苦难。

Published by Orochimaru on 10 Nov 2008

现在的模板

终于挑中一个算是让人满意的模板,这个模板叫作TechLand

如果说还有缺点的话,一是没有“上一篇”“下一篇”;二是页脚部分做得不是特别协调。不过我向是顾头不顾腚的人……只要腚也不是难看到不能忍的程度比如说——长到脖子上去了这样——就好了。

大概算是能满意一阵儿了吧。

Published by Orochimaru on 10 Nov 2008

“作者的话”

在我写完一篇东西,尤其是连载这样的东西之后,常有剥皮抽筋的痛楚感。这种感觉倒不是来源于一篇东西就这样的脱胎于我从此不再是我自己的一部分了,而是因为很多天很多天都要坚持着忍受这种编撰的痛苦,简直是一场战斗。

在这个过程中,总会憋着很多话想要说,有很多的感慨,也有很多心得,所以我算是比较爱说“作者的话”的作者。

然而今天就完全被这样无穷无尽的感慨和心得击败了。要出去办事,便在网上下载了一个还比较火热,众多同事们大力推荐的小说,放在手机里,打算一路走着一路看着,用这样浪费生命的方式,打发在路上等待的无聊时光。挤进地铁找到一个座位之后,我就掏出手机开始看起来。照例前面有一些关于这本书如何上架何时出版绝不太监绝不注水以及答读者问之类的作者感言,也不算什么。但是接下来就让人大跌眼镜了,在正文开始之前,附了一篇作者对青春岁月的回忆,讲的是他如何在毕业之后工作之前的无聊时光中邂逅了一位美丽的少女,他们一起度过了一段爱与朋友之间的美好时光,这段美好的感情摆在他的面前而他却没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却又追悔莫及……之类的,既有风趣的描写也不乏真挚的感情,让人相信正是由于这样摩登而懵懂的深情令作者成为这般无聊而有趣的人,写出了下面那样的一篇点击无数的小说。文笔兼具古龙、席绢、痞子蔡的风格。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一段故事足足写了好几万字!我像个傻子一样一行一行地看下来,足足看过了四个站,才算勉强看见男女主角分开的迹象。当时完全傻眼,深深地感到自己应该在下载之后在电脑上先打开看一眼把前面这几万字废话全都删掉以免此时束手无策。

这时我深深地了解到,一个作者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幸福以致于他成为了现在这样的人,写出了现在这样的书,根本是一件毫不重要的事……毕竟,一来,读者看的是你的书;二来,你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各种乌七八糟的东西毫无疑问会在接下来好几百万字的雄文中得以体现,如果体现不了那就说明这部分观念对小说以及阅读小说都毫无用处。。

那时眼前漆黑一片的感觉,好有一比:偶然在路上看见一孩子聪明可爱,走上去跟孩子爹娘说,令郎(令嫒)真是kwaii,这时孩子贵爹娘跟你大发感慨,从两人如何相亲对眼儿讲到买房装修,怀胎十月间发生了多少婆媳矛盾,诸如此类不一而足。试问这时候你除了丢盔弃甲屁滚尿流之外还能有什么多余动作呢。。

我认为自信“佳儿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的帅爸酷妈,在无关路人赞美自家孩子时,也能从容自若,报以虚无飘缈的一笑,“没什么,都是党和人民的功劳……”

因此作者纵有再多的含辛茹苦辗转反侧也要学着/忍着不讲废话,“没什么,都是党和人民的功劳……”

Published by Orochimaru on 09 Nov 2008

拉达蛋(下)

7.

略闲话几句之后,拜安头一个按捺不住,挤到艾亚哥斯身边,“呃,那个,怎么称呼来着?”
“你可以叫我艾亚哥斯大人。”艾亚哥斯斜睨了他一眼,见他笑容猥琐,想来是海皇身边的一个小角色,不由地端了一把架子。
“哦,艾亚哥斯是吧?”拜安向以自来熟闻名海界,对他这点儿架子浑然不觉。
“大人!”艾亚哥斯强调道。
“别客气……”拜安谦虚地笑了,“话说你不是叫我们下来吃鸡翅膀吗?”
“呃……”艾亚哥斯踌躇片刻,还是下定决心使出屡试屡爽,屡爽屡试的一招——装傻,“你说什么?”他娴熟地摆出一脸痴呆相,弱弱地问。
“不要装傻了。。。”加隆藉其多年带孩子的经验,一眼识穿他的诡计,“鸡翅膀哪去了?交出来!”
“吃吃吃完了吖。。。”
“那你又叫我们下来?”
“呃……我错了。。对不起。。下回不敢了。。。”艾亚哥斯决定拼着尊严不要也要保住剩下的半吨鸡翅膀,使出吃奶的力气试图挤出两滴眼泪制造可怜巴巴的视觉效果。忽然只听得“哇”的一声,循声望去,斯基拉瘫坐在马扎上放声大哭,“好几个月吃不上肉,我都不记得肉什么味道了!”
“这……”加隆过去猛力拍着他的背,语气温柔地安慰,“别难过了,哭出来就好了。。。”
斯基拉吃疼不住,越哭越凶。漆黑而寂静的第四狱中,这嚎啕的哭声听起来分外凄厉。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残存在艾亚哥斯冥顽的心底最深处那一丝温柔的情感也被触动了,他抽着鼻子,嘟嘟囔囔地说,“好几个月?太可怜了,要不这些全给你了!”此言一出,加隆停止了殴打斯基拉,斯基拉也停止了哭泣,齐齐抬起头来看他。艾亚哥斯恋恋不舍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根又一根的鸡骨头码在地上,“这上面全是肉的味道……”
“你这个败类……”加隆已经没剩下别的感觉,只是一阵阵的胃疼。
“人家本来是留给塞柏洛斯补钙的。。。”艾亚哥斯豪迈地说道,“现在全归你们了!塞柏洛斯就让他先缺着钙吧!”
“谢谢……谢谢啊。。。”斯基拉在这一瞬间流完了一生的眼泪。

“那个谁……”冥王陛下及时发话,堪堪从七位海将军手下拣回艾亚哥斯一条小命。
海皇陛下立即谄媚地摇尾上前,“是叫我吗?”
“是啊……话说,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呃……”海皇陛下翻着白眼珠打了个哈哈,“这件事说来话长啊。”
“你且长话短说……”这么多年下来,冥王陛下别的不熟,对付打哈哈,敷衍了事,推卸责任……这些事可谓轻车熟路。
“哦。”海皇陛下向加隆递了个“准备及时兜住”的眼神,开始顺嘴瞎编,“这件事是这样的,话说有一天我正在吃饭,突然之间加隆跑进来对我说……”
“他说什么了?”
海皇咳了半天,加隆也不赶紧上来接招,一怒之下,只好使出杀手锏,说道,“唉,我实在说不出口,还是让他自己来跟你说吧。”
“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冥王陛下突然之间精神百倍,目光炯炯地盯着加隆,“说,你又教唆我弟干什么了?”
“没……”加隆干笑着接话,“当时我跟海皇大人提议说,您看最近秋高气爽风和日丽,不如率领我们大家去秋个游吧。。。”
“没错没错,就是这句!”海皇大人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呢?”
“什么?”
“哦, 不好意思讲错了。我怎么就不记得了呢。。”
“艾亚哥斯啊,”冥王陛下将信将疑地召唤手下,“你有没有觉得这几句话很耳熟啊?”
“有啊。。”艾亚哥斯想了想,“好像前几天拉达刚跟我们讲过一遍啊。”
“原来是这样……”从两位陛下到艾亚哥斯以及(加隆之外的)海将军们甚而至于泡在黑色沼泽沉沦受苦里的路人甲乙丙丁都淫荡地笑了。
“哪样啊。。。”加隆冤枉得紧,偏偏人人挂着一脸淫笑,左右无处可话凄凉,只得往沼泽里吐了一口唾沫,“晦气。。”
“随地吐痰,罚款五千。”一个骷髅兵正背着行李路过,满怀着“就算跑路也要站好最后一班岗”的神圣职业道德,向加隆摊开手骨。
“抢钱啊?”加隆跳起来,“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想当年老子过冥河都不给钱!”

“那个波赛冬冬啊,”冥王大人慈悲为怀,顷刻工夫又救下半条人命,如果骷髅兵也勉强能算的话,“这么说来你是带着他们秋游来了?”
“这个……”海皇干转了两圈眼珠子,“这个情况还是比较复杂的。苏兰特,你来给哈迪斯大人解释一下吧。”
苏兰特低头叹了口气,“这个情况是这样的,海皇陛下带着我们在马里亚纳海沟附近游山玩水的时候呢,突然之间斯基拉和拜安打了起来,拜安一脚把斯基拉从海沟上踢下来,于是为了搭救斯基拉我们也就跟下来一探究竟。”
“没错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海皇陛下情难自禁又大叫一声。
“呃……”冥王大人见怪不怪地瞥了他一眼,“那你们为什么要带上摄像机啊?”
苏兰特正要开口,海皇大人自告奋勇地抢答,“这我知道!我来答!因为我们要拍下沿途的景色回去做成科教片!”
“哦……”冥王大人点了点头,“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带上热狗箱子呢?”
“这……”海皇头上渗出一滴汗,“这是我们准备在路上吃的。”
“哦……”冥王大人又点了点头,“那你们为什么就连零钱袋子都带上了呢?”
“这是因为……”海皇头上纷纭渗出二三四五六滴汗,“这是因为我们……”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远远的跑过来一个佝偻的身影,“不好了不好了!”
海皇大人松了口气,暗想,“真奇怪。。我怎么人品就这么好呢。。。”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过河不给钱!”来人一路狂奔着高喊。
“呃……”冥王睁着美丽的双眼,迷茫地问道,“各位,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了么?”

8.“不好了,不好了,”冥河的摆渡人卡隆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冥王大人跟前报告,“有有有人过河不付钱。”
“看见了吧?我跟你们讲过多少次,跑得太快一点好处都没有,最后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冥王大人顾左右而言他,指着面红耳赤的卡隆教育艾亚哥斯道,“气也喘不好,话也讲不全。我们习武之人讲究气息匀畅呼吸自如,这个样子要是打起架来很吃亏的你知道吗?所以依我看最好根本就不要跑!”
“陛下所言极是……”艾亚哥斯心悦诚服地保证,“我以后一定不跑。。”
“然后,那个谁啊,”冥王大人问卡隆,“你叫什么名字啊?在第几狱上班啊?归谁领导啊?上班时间不要跑来跑去好吗?”
“我叫卡隆……”卡隆调匀呼吸,一一答道:“在冥河为亡灵摆渡,不知道归谁领导,我跑来——没有跑去——是因为米诺斯大人叫我通知您,黄金圣斗士们打进来了,并且他们过河不给钱!”
“什么?”在场的诸位神佛同时惊呼了一声。
同是一声“什么”,可这内容却大相径庭:冥王陛下和艾亚哥斯不明白黄金圣斗士为什么突然吃饱了撑的单方面撕毁停战协议跑到冥界来吓唬人;海皇大人和六个海将军却是听说米诺斯居然奋战在工作第一线深感诧异;而加隆自以为深知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不过是夹在里面打混作戏惊呼一声,以免精明过人的哈迪斯陛下生疑。
呼完之后,加隆暗中冲着海界几人比了个V字手势,八人相视奸笑,“生意来了。。。”于是装带子的装带子,安电池的安电池,拧镜头盖的拧镜头盖,摆pose的摆pose,一时间热火朝天井然有序,只等冥王一声令下——开麦啦。
冥王眉头紧锁,“搞什么飞机?卡虫,你给我从头讲一遍。”
卡隆小声纠正,“是卡隆……”接着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冲着端着摄像机姿势专业的克修拉深情地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你且长话短说!”冥王大人命令。
“好,”卡隆缓缓点头,又缓缓把脸转向镜头,“这件事发生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说重点!”冥王大人不耐烦地喊道。
“这件事的重点发生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导演我这个角度可以吗?”
“都ok啊。”海皇大人站在克修拉身后津津有味地看着。
“不好意思,您是制片……”加隆提醒他。
“你他妈快说重点。。。。”
艾亚哥斯拼命拉住怒发冲冠的冥王大人,小声提醒卡隆,“我看你还是快点从黄金圣斗士出现开始讲起吧。。”
“哦,那这就更久远了。。事情要从261年前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说起,在古老的中国一个贫穷的山村里,有一户人家……”

——于是拜安和克修拉手持两台摄像机上蹿下跳,从多个角度忠实纪录了一代动作巨星冥王大人亲手殴打某不知名冥斗士的惨剧,这期间海皇大人亲自持麦,风趣而亲切地讲解各种技术动作和战术要领。加隆暗暗垂泪:教学片,不值钱啊。。。

苏兰特好不容易装完带子,冥王大人已经打完收工,“不要费话了,艾亚哥斯,你去通知拉达和其他人,跟我去看看米诺斯在干什么?”
“我……是通知拉达……和……其他人……还是……跟您去看米诺斯……”在这个复杂的多重指令之下,艾亚哥斯死机了。

当冥王陛下领着他的弟弟,而他的弟弟又带着他的行李们,拖家带口叮里咣啷地来到第一狱时,米诺斯已经快要虚脱了。在这短短的半小时之内,他向各位凶残的来宾展示了第一狱各种拿得出手的收藏珍品,其中包括一天可以上二十五小时班的路尼,一分钟可以放八十个屁的马路基诺。最后为了拖延时间,不得不忍痛摸出他的私人藏品,在第一狱的超大投影仪上播放当初精心拍摄的加隆受虐记。但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那一刻出现在艾欧里亚找卫生间的途中不小心发现了他们被记录在案的罪行录影,于是圣斗士们不但主动要求播放每个人在尘世中造下的孽,互相揶揄讽刺其乐融融;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当撒加看到自己多年来犯下的一对一,一对多,多对一,以及打群架等形形色色各路暴力罪行时,发自内心地笑了。“那个……”他小声地贿赂米诺斯说,“这种录像有没有卖的?”
“怎么可能?”米诺斯严辞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
“我是说……有没有复制品啊打口碟啊什么的?要不你帮我拷贝一份吧。。”
大地完全堕落了,这样下去地狱审判还能有什么威信……米诺斯打从心眼儿里支持冥王大人让他们全都灰飞烟灭掉。。

“发生什么事了?”听见里面打斗声不绝于耳,重启之后毅然决定跟随冥王大人前来看热闹的艾亚哥斯一脚踹开第一狱的门,“你们保护陛下先走!我来断后!”
“我说……”冥王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没演到撤退吧。。。”
“对不起。。。”
艾亚哥斯侧身让开,冥王大人一步步走进去,用他冠绝天下的大嗓门吆喝道:“听说有人过河不给钱?还有没有王法了?”
米诺斯迅速关掉投影仪,“陛下!您来了!您终于来了!”
正看得过瘾的众人从沙发里探出脑袋,不满地抗议:“有没有搞错啊?打开打开,这么紧张的时刻关什么电视啊?还没看到大艾哥到底死了没有哪。”
“你们以为呢。。。”艾俄洛斯破碎地呻吟了一声。

加隆上前一步,示意苏兰特把摄像机瞄准自己,“各位观众大家好。现在我们来到了冥界的第一狱,这里就是哥哥我在圣战中……”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海皇大人挥手示意,“考虑到我也在这里,你能不能改个称呼?”
“哦……”加隆立时省得失误,“各位观众,大家好,刚才不算,现在重来。我们来到了冥界的第一狱,这里就是兄弟我在圣战中初露锋芒打死天英星路尼的地方……”说着他一把拽过路尼,“也就是这位了。路尼请问你有什么想跟各位观众朋友们说的话吗?”
“呃……”路尼沉吟片刻,“我想说,感谢cctv,感谢mtv,感谢冥王陛下,感谢米诺斯大人……”
“谢谢。”加隆立即抢回镜头,“现在让我们来采访一下米诺斯……呃……就是米诺斯了。”

还没走到米诺斯跟前,镜头里人影幢幢,加隆东倒西歪晃出取景框,之后,撒加的脑袋出现,“你这个叛徒!居然告密!”
“我我我没有啊。。。”加隆挣扎着站起来。
“当初你跑掉,他们都跟我说,加隆这人靠不住,肯定会去跟冥王告发我们。还叫我及早将你杀了灭口才是,”撒加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而我还苦口婆心安抚他们,说加隆不能是这种人,更何况念在大家兄弟一场,何必做得太绝。。。”
“呃……”加隆胆战心惊之余仍不失乱世豪杰本色,他冷静地问道,“请问你说的这些能是真的么。。。”
“不能。。”米罗闯进镜头,“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当时你一走,撒加就说,不行,加隆脑袋后面有一块反骨,肯定要出卖我们!”艾欧里亚绘声绘色地说道。
“他还说,不如我们这就追上前去将他一把推倒在地,然后先打再杀,再杀再打,打完再杀,杀完再打。”米罗和艾欧里亚交替着进进出出。
“这时我跳出来反对,我说,不要这样对待加隆哥!”艾欧里亚说。
“这时我也跳出来反对,我说,加隆哥不是这种人!”米罗说。
“这时我又说,加隆哥绝不会出卖我们!”艾欧里亚说。
“这时我又说,更何况大家兄弟一场,何必做得太绝。。。”米罗冲着镜头露齿一笑,牙缝里闪过一撮白光。
“这时我又说……”艾欧里亚迟疑了一会儿,埋怨米罗道,“何必做得太绝这句明明是我说的。。”
“是啊,”米罗嚣张地承认,“我就是要抢镜啊,你有意见吗?”
“停停停……”加隆及时把他俩拉开,“我怎么觉得你俩讲的也很假。。。”
“我想问……如果加隆脑袋后面有一块反骨,那么撒加的脑袋后面也有一块反骨吗?”阿鲁啃着指头问道。
“难道没有么?”史昂大人冷冷飘过。

“其实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修罗刚试着说出开头,就被加隆打断,“停!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个狗腿子的话吗?”

镜头随着加隆锐利的目光从十四张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阿鲁迪巴这里,问道,“阿鲁,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样的?”
“事情的真相是,”阿鲁回答,“我被迪斯拖进了黄泉比良坂,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加隆又探索了一会儿,“小穆,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事情的真相是我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都在修圣衣!!!”小穆怒吼。
“那迪斯……”
“我显然在忙着把阿鲁锁进黄泉比良坂啊。”迪斯一脸“快来看这人是白痴”的表情。
“哦……”加隆想了一会儿,“那沙加你……”
“我是瞎子。”沙加一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即发表声明。
“这……老师您德高望重一定能告诉我……”
童虎老师半天没有吭气儿,拜安抱着摄像机一直推近几乎戳到他的老年斑,加隆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老师鼻子底下,点点头,低声道,“果然睡着了。。。”
“那……史昂大人您。。。”
“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可是事情的真相是我一直在帮我徒弟修圣衣。。。”
“老师……”小穆耷拉着眼皮说道,“事情的真相是我一直在修圣衣而您一直坐在旁边一边嗑瓜子儿一边骂我修得不好。。。。”
“那我也是为了你好!”
“谢谢。。。我真是太感动了。。”小穆哭了。
“那最后……”加隆将剩下的人一个个地打量过去,艾俄洛斯,卡妙,阿布罗狄,修罗……反复算计了半天,他期期艾艾地问,“要不,要不,还是修罗你说吧。。”
“作为一个狗腿子,我想知道为什么又要我说了呢?”
“因为剩下的人都比你更狗腿。。。”
“好吧。”修罗斗争了一秒钟,吐槽的坚定信念轻易战胜了尊严和道义……“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当时撒加哭着喊着要把你拖回来先打一顿再说,然后艾欧里亚跳出来说,好耶!然后米罗跳出来说,我最喜欢看加隆哥被打得满地找牙了!”
“两个畜生!”加隆鄙夷地冲着米罗和艾欧里亚吐了一口唾沫。
“正在这个紧要关头,”修罗悠然说道,“突然之间开饭铃响了,于是大家都跑去吃饭,瞬间就把你给忘了。”
“无论如何……”加隆喉间一甜,强忍住半口血,“这听上去还比较接近事实真相。。。”
“所以啊。”撒加大义凛然地总结道,“你说你怎么对得起我们?”
“我干什么了我。。。”加隆颓然反问。

“不好意思……”海皇大人风度翩翩地歪进镜头中,“打断一下,下面是广告时间,请过三分钟再吵,不要转台哦。”

“不好意思……”冥王陛下一脸莫名地切入镜头,“我也打断一下,请问大家这都是干什么来了?”

“呃……”撒加如梦初醒放过弟弟,“这件事说来话长……”

“非说这句不可么。。。。”哈迪斯大人崩溃了。

9. “我知道!我来讲!”海皇大人奋不顾身地挡在撒加和摄像机之间,“我听说事情是这样的:由于冥王星被开除出了太阳系导致您玩不成九星连珠于是您一怒之下与人类誓不两立悍然向大地宣战,黄金圣斗士们为了大地上的爱与正义就跑过来拆你们家墙了完毕。其实也不是很长啊。”
“呃……”苏兰特从摄像机后面伸出脑袋,“陛下,我跟你讲过了,不是开除出太阳系,是不算大行星了……”
“哦,反正都差不多了。”海皇大人不以为意,“重点都答到了就可以算得分了吧?”
“呃……”撒加在他身后左冲右突谋求一个特写,“然而我并没有听说过什么九星连珠的事啊……”
“哦,这一部分是我们分析、排除和推理的结果,过程相当复杂,说出来你们恐怕也很难听懂。”
“也就是扯淡吧。”沙加将它翻译成白话。
“然而我想问……”冥王大人盯着他的弟弟,“你不是某一天正在吃饭然后加隆冲进来说今天风和日丽秋高气爽不如我们去秋游吧于是你就带着这些帮闲跑出来游山玩水的吗?”
“这个……”波赛冬陛下一时语塞,就像小时候被他哥哥抓到不睡觉在被窝里搭乐高积木时一样立刻露出“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这个问题相当复杂。。。”
“恕我直言啊,”撒加适时开口帮他解了个围,“基本上这两件事之间没有什么直接联系啊。。”
“是啊我哥哥讲得有理,”加隆递了一张纸巾过去给波赛冬擦汗和鼻涕,“实际上我们陛下是在秋游的路上听说了这件震惊宇宙的大件事。。”
“就是就是。”海皇大人涕零了,“您看看人家兄弟是多末的其利断金……”
“原来是这样啊。”冥王大人想了想,换了一张温柔的脸,“那是谁告诉你的呢?”
“是……加……隆……”海皇结结巴巴的回答。
“那又是谁告诉加隆的呢?”
“是……撒……加……”
“那又是谁告诉撒加的呢?”
“这个问题我看还是由我来解释一下比较好。”撒加见势不妙,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将欲说还休的波赛冬陛下放倒,“这天我正在准备吃饭,然后巨蟹座的迪斯马斯克跑进来告诉我说他听黄泉比良坂的鬼们说冥王大人您有一些不可告人的计划,于是我们商量之后决定先过来看一眼再做计议。”
“那么我想问两个问题,”冥王大人说道,“首先,你们一眼看完了没有?其次,你们为什么过河不给钱?”
“首先,”撒加沉痛地回答,“我们一眼就看见了米诺斯坐在第一狱,于是感到非常的……紧张……之前我们只听说金融危机风暴席卷全球,没想到冥界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就连天贵星米诺斯……呃……大人……呃……都要亲自坐台了!”
“我这是上班!”米诺斯怒吼。
“对不起,就连天贵星米诺斯……呃……大人……呃……都要亲自坐在台上上班了……对此我们感到非常难过,非常惶恐,非常同情,非常……那什么……”
“打断一下,请问什么叫坐在台上上班?”艾亚哥斯十分好学上进。
“就是……上班……”撒加咳了一声,“下面回答第二个问题,第二个问题是什么来着?”
“为什么过河不给钱。。”路尼小声重复了一遍。
“哦对,过河是吧?很显然过河的时候我们是给了钱的,不但给了钱而且还打赏了小费,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总要造谣说我们过河不给钱,就好像我们是土匪恶霸一样,我想说这样妖魔化我们的形象是不好的,是不利于圣冥两界的团结的!”
“加隆自己说他过河不给钱……”冥王大人再次表现出惊人的记忆力。
“当然加隆这个土匪恶霸是个例外,所以作为一个圣斗士,为了大地上的爱与正义,为了圣域和冥界人民的友谊和感情,我就算是饱含热泪强忍着满腔痛苦也要大义灭亲除暴安良。”
“胡说!”可怜加隆从早饭到现在粒米未进,吐啊吐啊也无非是些黄胆,这时却是再也忍不下去,揭竿而起,“你说你们付了钱还打赏了小费,那你说说你们一共付了多少钱?”
撒加忧郁地一笑,“你没发现我的头盔不见了么。。。”

“那个什么……”米诺斯……坐在台上……说道,“但是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啊……”
“是啊是啊我们没有啊。”艾亚哥斯睁大眼睛竭力摇头。
“呃……如果真是要说的话……”冥王大人说道,“不知道你们指的是不是……”

“什么?”海皇兴奋地从地上爬起来,“真的要打吗?准备准备!”
“这件事情……”冥王大人开了个头,艾亚哥斯和米诺斯齐声念道,“说来话长……”

米诺斯故作神秘地说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瘫坐在……台上……“于是你们明白了吧。”
“哦……”从圣域和海界不远千里跑过来各位战士们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中。
“我哥居然过着这么无聊的日子……”海皇大人心想,“早知道还不如在家吃大白菜哪。没劲。”
“没想到他们竟能想出这么好的过生日的办法!不但省钱而且省力!”撒加愤怒地想。
“都说金融危机了,看来是真的……”童虎老师还在努力装睡,“回去就得把存折里的钱取出来全换成金条堆在床底下。”
“拉达真可怜。。。。”绝大部分人即使经历了残酷的战争,也都还能保留着痕量的同情心。

“我说,”加隆突然想出一个主意来,“不就是过生日吗?你们需要搞得这么复杂吗?”
“这……很……复……杂……吗……”小穆声线颤抖。
“很复杂……”米诺斯……坐在台上……目光呆滞地回答,“我已经上班上得快要死掉了!”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艾亚哥斯高高兴兴地在雪上又加了一把霜,“今天刚过完一半,还有三个小时才能下班。”
此言一出米诺斯立即卧倒,“我死掉了……”

“其实我有一个非常好的主意,保证你们用最少的成本,最少的时间,最少的人力,就能让拉达过一个终身难忘的生日。”
“不如说来听听……”米诺斯勉强振作精神回光返照了一句。
加隆立即从热狗箱子……的夹层……里拖出一条红布,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七海婚庆有限公司。
冥王大人掏出眼镜戴上,看了一会儿,“什么婚庆啊?据我保守估计,拉达离结婚还有一百万年吧。。”
“呃,请看下面的小字。。”
冥王又努力看了一会儿,“不行啊,度数又深了。。。”
加隆念道,“承揽婚礼葬礼生日派对以及各种大中小型庆祝活动。”
“这个……”撒加百忙之中挑了个刺儿,“葬礼不能算庆祝活动吧?”
加隆慢慢地打量着他,“这要看谁的葬礼了。。。”

“那你们都怎么搞啊?”米诺斯趴在地上问。
“这个非常简单,”加隆冲着海界的各位使了个眼色,“鄙公司员工都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只要提出要求,我们一定能够办出令你们满意的庆祝活动。”
“我们没有任何要求。。。”米诺斯气若游丝地回答。

“等一下啊。。。”冥王大人突然警觉地问,“我说小波啊,我怎么觉得你们办了无数公司了啊?一会儿卖矿泉水,一会儿转播体育比赛,一会儿搞访谈,一会儿办婚庆,你们行不行啊?”
“这个……”七海皮包公司法人代表海皇大人不由地又紧张起来,“没办法。。。经济危机啊。。多搞几个产业比较稳当。。。”
“有道理!”撒加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的主要问题是一个产业都没有啊。。。”艾俄洛斯提醒他。
“也是啊。。。”于是撒加再一次深感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经过策划,加隆提出,对待拉达曼提斯这种人,最重要的事是让他有个念想儿,没事儿拿出来翻翻看看就能感动至死,于是大家一致通过拍一个dvd,随便讲两句话,就算糊弄过去了。事实上,最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讨价还价上,无论加隆开出多少价码,冥王毫不例外地削掉小数点前一个数字再除以二丢回去,加隆纵横商场多年,终于遇见了一生之敌——传说中的消费者之神。而撒加以及其他圣斗士们早就抛下他抢回摇控器继续观赏自己的罪业去了。最令人气愤的是就连艾尔扎克,海皇,拜安,斯基拉,隆奈迪斯和克修拉也都一一沦陷,加入沙发土豆的队伍中打情骂俏去也。只有苏兰特毅然决然地留在他身边,手持摄像机不屈不挠地拍个不停。

前期拍摄工作进行得相当顺利,虽然冥王大人在镜头前晃了这么久之后突然出现了镜头恐惧症,而米诺斯已经褪变成液态,需要卡妙帮忙才能勉强回复人形完成拍摄,但总算差强人意马马虎虎糊弄到了最后。“最后一个环节,”加隆焦虑地问,“艾亚哥斯,你行吗?”
“不知道啊,”艾亚哥斯一边被按在椅子上化妆一边问,“为什么到我这里就变成诗朗诵了呢?我也随便讲两句话不可以吗?”
“不可以!”加隆严厉地说道,“我们的录像需要煽情,要依靠你把整个录像的感情推向高潮,明白了吗?”
“不明白。。。”
“如果你干不了,”加隆不耐烦地嚷嚷,“我们也可以安排员工代替你完成。”
“安排谁啊?”
“一般来说这种事都是斯基拉来干。。”
“可是。。。。”撒加看着化妆完毕的艾亚哥斯,倒吸一口凉气,“这种事情直接让隆奈迪斯变个形来做是不是稍微简洁一些?”
“隆奈虽然会变形,”加隆解释道,“可他也是有自尊心的。。。”
“这样啊。。。”等到艾亚哥斯站到摄像机前的时候,撒加完全体会了他的心情,“确实需要放弃一定的自尊心啊。。。”
“是全部的,不是一定的……”

只见艾亚哥斯的脸颊上涂了两坨红彤彤的胭脂,嘴唇血红,脸色煞白,顶着两个浓黑的大眼圈,活像刚从上面化下来的纸人一样。加隆不小心看了一眼赶紧别过头去,匆匆塞过一张纸,“米诺斯刚写完的,照着念就好了。记住,要有感情,有感情!”

“哦。”于是雄浑的配乐响起,艾亚哥斯酝酿情绪,朗声念道:

“拉达曼提斯,我们的好战士,
你在哪里呵,你在哪里,
我可知道,我们想念你。
——你的战友想念你!

我们对着冥河喊:
拉达——
卡隆站在船头回答:
他刚离去,他刚离去,
地狱的沟坎千万条,
他大步跨越从不停息。

我们对着审判庭喊:
拉达——
路尼挥着鞭子轰鸣:
他刚离去,他刚离去,
你不见那马路基诺的屁股上,
还留着他英伟的脚印……

我们对着第二狱喊:
拉达——
犬吠汪汪:
他刚离去,他刚离去,
狗食盆里的骨头还带着血丝啊
塞柏洛斯的三个头正回忆着他亲切的笑语……

我们对着第三狱喊:
拉达——”

在这震耳欲聋的朗诵声兼以沉鲨鱼落秃鹰的视觉效果中,三界英勇的战士们被深深地打动,一个个气血逆流面色如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看见这诗歌朗诵结束的那一刻。正在这时,突然第一狱的大门再次被一脚踹开,“你们保护陛下先走!我来断后!”拉达曼提斯终于出现了……他一眼看见正在深情朗诵的艾亚哥斯,突然两眼一翻,“有鬼啊。。。”——拉达昏过去了。

一众NPC赖饭不遂愤然告辞之后,冥王陛下还在坚持往拉达脸上泼水,忙碌之余他仍然不忘思考,“我有三个问题:第一,你们为什么都想保护我先走?难道我不比你们能打吗?第二,你们为什么都想断后?后面有什么宝贝捡吗?第三,为什么在地狱住了这么多年拉达他居然还怕鬼?难道说他背着我做了很多亏心事儿?”
“这些事……”艾亚哥斯和米诺斯对视一眼,一齐答道,“说起来话都很长。”
正在这时,在鼻子被水淹没之前,拉达终于悠悠醒转,“陛下……”他感动地看着哈迪斯大人。
“祝你生日快乐。”冥王大人款款地说。
“真是太感人了。。。”拉达鼻子一酸,险险打出一个喷嚏来。
“生日快乐啊拉达,”米诺斯语重心长地教导他,“又长大一岁了,你要懂事一点啊。不能再让我们给你操心了!”
拉达还没来得及反驳,艾亚哥斯从米诺斯身后蹿出,挤到他眼前大喊,“生日快乐!惊不惊喜?”
“有鬼啊。。。”——于是拉达又昏过去了。。
“要不……”冥王大人不忍卒视地提议,“艾亚哥斯啊,你还是去洗把脸吧。。。”

..End..

something else

 没有塞进去的,就不费劲刻画人物表情动作了,请自行搭配。 撒加: 想我当初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喂养大,现在翅膀硬了,居然都这样对我!
冥王: 。。。是,你一把屎一把尿把谁喂大谁也不能乐意啊。。。

拉达: 谢谢,谢谢大家,可是我还是想去死。。
冥王: 今天是你的好日子,难得大家待你如此亲切,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死呢?
拉达: 因为……刚才潘多拉小姐又给我发了一张好人卡。。。
米诺: 切~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艾亚: 是啊,很出奇么?
冥王: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好人卡你收了没一万张也有一千张了,何必这么想不开呢?
拉达: 很久很久以前……当我收到第一张卡的时候,我还心怀希望,随着二三四五六七八张卡像雪片一样地飞来,我发誓,如果能攒到一千张卡还没有消息我就不活了。
米诺: 这么说今天是第一千张?
拉达: 正是。。。
冥王: 呃……那不是我说啊,随便发个誓还不就跟放屁一样么。。男子汉大丈夫,不一定要死嘛。。。
拉达: 我是指着您的脑袋发誓的。。。
冥王: 没事干什么要指我的脑袋发誓!反了你了!
拉达: 因为您是我的星座守护神。。。
冥王: 屁。。。
米诺: 呃……拉达啊,不是我说啊,那个什么,其实吧。。。
拉达: 都不要拦着我!
米诺: 其实我不是想拦着你,就是想告诉你啊,那个其实你没有收到一千张卡。
拉达: 不可能!每收一张卡我都有记录!
冥王: 好不记记这个干什么。。。。
米诺: 那比如说吧,昨天艾亚哥斯跟你说潘多拉小姐收了花之后跟他说你是一个好人,这句是他编的。
拉达: 什么?
米诺: 这样就少了一张卡了。
拉达: 艾亚哥斯,还有这种事?
艾亚: 呃……这个……其实……实际上……有好多卡都是我们编的。。。
拉达: 还有什么?
艾亚: 比如说你前天让米诺斯帮你找潘姐姐借琴谱,潘姐姐也没有说你是一个好人。
拉达: 还有什么?
米诺: 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艾亚: 总之……大部分都是假的就对了。。
冥王: 这我就放心了,拉达你要坚强地活下去啊。
拉达: 苍天啊,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米诺: 别难过,毕竟还有小部分是真的。。。
艾亚: 怎么也得有个三百多张真的吧!

冥王: 米诺斯啊,你今天上班有什么心得吗?
米诺: 心得非常多,一句话说不完。
冥王: 那你就分几句说吧。。。
米诺: 首先,上班也没有想像中那么繁忙,半天都没来一个鬼。
艾亚: 综合所有情报判断,那是因为黄泉比良坂的鬼听说你来上班,吓得不轻,都不敢过河了。
米诺: 其次,路尼也没有他的考勤表上划得那么辛苦。
艾亚: 我估计他明天要上三十六小时班才补得回来。
米诺: 第三,我认为第一狱的录像带管理系统还不够先进,至少我们应该引入数据库检索系统以提高劳动效率。
冥王: 有一定的道理啊。
米诺: 第四,据我观察,第二狱到第四狱的骷髅兵普遍比较负责,而第五狱到第八狱的骷髅兵素质有待提高。
艾亚: 这句相当有理。
冥王: 请具体论述。
米诺: 第五狱到第八狱的骷髅兵都在路上乱跑,而第二狱到第四狱的路上就几乎看不见闲散的骷髅兵了。
冥王: 据我分析,二三四狱的都已经跑完了。。。
米诺: 第五,第一狱的点心味道还不错。上班也不是全无优点的。
艾亚: 这么说你明天还会去吗?
米诺: 你疯了么?这一天累的,怎么我也得歇好几天才缓得过来吧!
艾亚: 请问你打算歇几天?
米诺: 呃……至少也得三百六十四天吧。。。。
冥王: 辛苦了。。。。

Published by Orochimaru on 09 Nov 2008

一个绝知此事要躬行的梦

以前看电视新闻什么的,总觉得高空走索人属于无聊吸引眼球新闻的那一类,丝毫感觉不到有什么挑战极限的意义。私心把什么阿迪力啊这一拨人划为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类型,我甚至想他们和杂技团走钢丝的都没有区别的。

因此今天早上竟然做了这样一个梦就显得有些奇怪了,大概人的内心深处或是称为集体潜意识的那个东西里面有一种对高空的恐惧感吧,因为人不会飞,几乎必须要在某种介质中才能感到安全,当然这种介质最好是固体,如果是液体的话,有些人还是会感到恐惧。——关于这一点也很奇怪,人在没出生的时候就是在液体中的,所以人应该天生会游泳,但是大部分后天没学会游水的人一旦落水,并不会先想起在娘胎中的过往种种,反而首先被升腾而起的恐惧感杀死。这种事大概说明,作为鱼的记忆不如作为纯陆生动物的记忆来得坚挺吧。

然后梦是这样的:

我梦见我和爸爸在一个非常非常高的楼上,高到什么程度呢?往下望去云雾缭绕,大约和西游记里拍南天门的情景相仿佛。然后我们说了一会儿话,窗户外面突然有声音,我往外看,外面有一根麻绳粗细的尼龙绳水平拉过,两端大概都在和我们差不多的高楼上。但两座楼间距离很远,只能隐约地看见。尼龙绳是黄红相间的。有一辆非常小的缆车从尼龙绳上呼啸而过。并且这辆缆车是开放式的,里面坐着两个人,速度非常快。当时我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我爸把头探出去看,我不敢,站在他后面,也能感到高处的风。于是我就想,这么高的地方,这么快的速度,坐在里面应该什么都听不见,除了风声。然后我又想,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设计成两座式的小车呢,根本不可能听得见对方说话……

虽然进行了这么多很有逻辑性的思考,但我还是非常害怕。我爸爸跟我说我们也可以试着坐一下。我说不行,往下看一眼就要了我的命了。如果车子掉下去怎么办啊?然后我爸告诉我说没关系,这种车是带刹车的,如果害怕可以叫它停下来。然后我目瞪口呆地问他,停下来之后怎么样?就这么停在高空中就可以了么?最后我爸说服不了我,就……自己爬出窗外,一手挂在窗台上,一手试图打一辆这样的缆车……这真是太疯狂了。。。

醒了之后想到那么一眼望不见底的高楼间居然有开放的小缆车欢快地跑着,我还是心有余悸。接下来的一瞬间就想到了在悬崖峭壁间走钢丝的阿迪力,我想,当山风吹过时,他也应该感到恐惧吧。

Published by Orochimaru on 05 Nov 2008

拉达蛋(中)

4.

这时,圣域中,十一个黄金圣斗士正坐在教皇厅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艾欧里亚问道,“哥,你知不知道撒加叫我们来干什么?”
艾俄洛斯慈祥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我想可能是发工资吧。”
“切。。。”小穆在一边听着,十分不敢相信,插嘴问道,“你真的认为有这种可能吗?”
“该不会是想钱想疯了吧。。。”沙加不失时机地补充了一句。
“不……”艾俄洛斯转过身看着他俩,“我只是骗骗我弟让他高兴一下,又关你们什么事啊?”
“其实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宣布这月又不发钱了。。。”米罗沮丧地说。
“呆啊你。”卡妙冷冷地扔出一句。
“毕竟我们都知道……”迪斯阴郁地指出,“不发钱这种事是不需要宣布的。”
“不如我们研究一下为什么加隆会在几分钟之内出现吧?”修罗及时转换了一个话题。
“五分钟。”小穆说道。
“三分钟。”阿鲁说道。
“一,二,三。”沙加依次伸出食指中指大拇指,“到了。”
话音未落,蓝光一闪,加隆已经出现在大厅中央,“同志们!”他放开嗓门嚷嚷着,“撒加叫我们来干什么?”
大家面面相觑地发了一会儿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艾俄洛斯缓缓答道,“我想可能是发工资吧。。。”
“大哥。。。”小穆几乎吐出一口血,“骗他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在这一团纷纷扰扰中,童虎老师慢慢睁开眼睛,“我告诉你们啊。”
一时间教皇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竖起耳朵准备听他的高论,老师悠悠地又静坐了一会儿方才开口,“撒加叫我们来是因为有事要说。”
“哦。。。。”全白说了。

说话间撒加和史昂一起从祭坛后面走出来,神色异常肃穆。史昂冲他点了点头,挤到沙发上坐下。
撒加清清嗓子,“大家,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打算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米罗率先喊了一句。
“呃……”撒加想了想,“有没有人想先听坏消息的?”
“没有。”加隆跟在后面喊了一句。
“呃……”撒加又想了想,“你们就不能正常点儿先听坏消息吗?”
“首先,我们不认为正常人就非得先听坏消息……”小穆答道。
“其次,我们认为正常人问了别人想听什么消息之后就按别人说的来讲。”阿鲁答道。
“第三,到我了啊,我们不相信你能说出什么好消息……”加隆答道。
“第四,我们认为就算你有什么好消息归根结底也是坏消息……”迪斯答道。
“第五,我们听太多坏消息已经对坏消息审美疲劳了。”艾欧里亚答道。
“第六,坏消息告诉我们也没有用。”沙加答道。
“呃,我也需要讲吗?”童虎老师被旁边的米罗戳醒,“好吧,第七,是第七吧?坏消息你应该自己扛住。”
“第八,终于到我了,一会儿就要吃饭了因此我们担心坏消息听了坏胃口。”米罗答道。
“第九,鉴于你曾经残忍地杀害过我,我打算跟你做对所以你想先讲坏消息我就想先听好消息哈哈哈。”艾俄洛斯答道。
“第十,根据过往经验我们有理由怀疑根本就没有好消息你是随便说说骗我们的。还有楼上的你很high啊。。”修罗答道。
“十一,其实我们根本没打算听坏消息。还有楼上对楼上的楼上的发言十分心虚。”卡妙答道。
“十二,其实我们打算听完好消息就闪人。现在请讲吧。。”阿布总结完毕,大家热烈鼓掌表示赞同。

“那……”撒加发现各位听众都十分精明,又忧郁地想了想,“既然这样,那么我还是打算先说坏消息……”
“你这个骗子!”
“坏消息就是冥王又打算发动圣战了。。。”撒加不顾此起彼伏的抗议声,飞快地说完。
“什么?”艾俄洛斯站起来,“我们不是刚签过停战协议了吗?”
“这件事说来话长……”撒加满意地发现有人对他的坏消息做出了响应,“事情是这样的,奥路菲刚刚告诉我说……”
“奥路菲来过吗?”阿鲁怀疑地问,拼命回忆着今天有没有可疑人物通过。
“奥路菲和教皇厅有特别的联系方式……”撒加安慰他说,“然后没什么事儿就不要打断我说话了你们要知道这件事本来说来就话长再打断几下你们还让不让我吃午饭了!”
一提起吃不上午饭,整个屋子轰地一声安静下来瞬间鸦雀无声。于是撒加继续说道,“奥路菲刚刚告诉我说他老婆告诉他说冥界现在气氛非常紧张,每一个冥斗士都披挂整齐在各狱之间蹿来蹿去,骷髅兵们都在打理行装随时准备出发,鬼魂们都哭着喊着宁可去死——虽然他们已经在死了;当然最关键的是三巨头全部——大家注意,是全部!全部!——穿着冥衣往地面上进发。据我……和史昂大人一起……分析,情况已经到了最紧急的关头了。”

说到这里,撒加停下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黄金圣斗士们,童虎老师年纪太大,好像正在打磕睡,一时半会儿看不出什么动静来;孩子们似乎被这个坏消息震住了,除了沙加之外,十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谁也不敢说话。撒加挤出一个微笑,“事情就是这样了,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过了半晌,终于有人举起手来,撒加惊喜地点名道,“米罗,你有什么看法?”
米罗怯怯地站起来问,“那现在可以吃午饭了吗?”
“呃……”撒加默默地从一数到五,按捺住火气,和颜悦色地跟他解释道,“现在我们在讨论问题,问题讨论完了就可以吃饭了。请坐。”
小穆问道,“我想,这个消息可不可靠?要知道奥路菲这人卧底时间太长,有没有可能已经反水了而你还不知道?”
“哇,你的词语都好专业啊。。”艾欧里亚羡慕地说。
“哪里哪里,最近刚复习了一遍无间道。”小穆谦虚了两句。
“我估计消息是正确的。”迪斯补充了一个情况,“据我所知,今天早上开始,黄泉比良坂发生了交通堵塞,所有的鬼都堵在那里不肯下地狱,他们一直哭着喊着说冥府要有大件事了,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但隐约听说是堪比九星连珠的大件事。发言完毕。”
“是这样啊……”圣斗士们再一次地陷入无神的深思中。

“你们有什么看法吗。。。”撒加再一次亲切而耐心地启发道。
这时沙加也举起手,“那现在可以讲好消息了吗?”
“哦……好消息是……我们又可以出镜了!惊不惊喜?”
“这种事只有你才会觉得惊喜吧。。。”大家囧囧地吐出一口气,果然没有任何好消息。。

艾欧里亚站起来往外走,“我觉得应该打个电话给星矢。”
“什么?”撒加拦住他的去路,“你们还是女神的圣斗士吗?出了什么状况自己不解决,把困难推给十几岁的小朋友,一个个就想着吃午饭!像话吗?”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史昂大人诚恳地回答他。
“撒加啊,”童虎老师也搭了句腔,“虽然我一直很看好你,然而你上回可是把大家全都搞死了啊。。这回又有什么妖蛾子呢?”
“老师啊……”撒加回忆了一会儿,“虽然我一直很尊敬您,可是上回明明是您让大家一起去死的啊。。。”
“哦。。。是吗?”老师坦然地呵呵笑着,立即又装作睡着了,随时随地装睡觉真是老人家的福利。。
“那这回你打算怎么办啊?”史昂提高嗓门问道。
“我打算……”撒加面朝着女神的雕像,雷厉风行地指示道,“迪斯你先把阿鲁藏起来,最好能送到冥界去。”
“干什么?干什么?”阿鲁狂躁地甩开冲上来给他戴手铐的迪斯。
“你以后会知道,这样做全是为你好……”撒加不胜哀惋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小穆给所有的圣衣做保养,限在三小时之内完成。”
“天哪,这么多圣衣三小时怎么做得完。。。”小穆几乎昏了过去。
“你不是一小时可以修四件吗?”撒加阴险地翻开圣斗士星矢黄金十二宫卷。
“你这是打击报复!”小穆气愤地转向史昂,“老师,您要给我做主!”
史昂无奈地摇摇头,“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作为全圣域唯一的技术人员,最重要的是不要让人发现你有多能干。。”
“对啊,”童虎老师突然又醒了,“你看史昂一小时能修二十四件圣衣他跟谁说过啊?连车田正美都不知道!”
撒加继续布置道,“然后在这三小时内沙加你负责从白羊宫开始到处女宫的防护工作。”
“是不是范围稍微大了一点。。。”沙加抹了一把汗。
“没事儿,我允许你坐在双子宫监控。”
“那后面几宫呢?”艾俄洛斯问。
“后面几宫不重要,完全是陪衬,有没有人看都一样。”撒加以其惊人的坦率指出雅典娜拥有一只虎头蛇尾的小宇宙这一事实真相。
“不要说我的宫是陪衬……那剩下的人又干什么呢?”
“剩下的人当中,艾欧里亚去给星矢打个电话,其他的人可以去吃午饭了。散会。”
“就这样吗?”史昂忍不住问。
“您有更好的主意吗?”
“我的主意是大家一起打到冥界去先下手为强!”
“哦……”撒加点点头,“您也知道我这人一向尊老爱幼从善如流……”
听到尊老,史昂不觉老泪纵横;等他说到爱幼,加隆艾俄洛斯和除童虎老师之外其他所有的圣斗士们都默默地哭了。
撒加在滂沱的泪水中坚强地布置道:“那么这样,剩下的人当中艾欧里亚给星矢打个电话,其他人去吃午饭,然后可以睡个午觉什么的,三小时之后去白羊宫领圣衣,领完圣衣由史昂大人带大家一起打到冥界先下手为强。散会。”
“那我什么时候吃午饭啊?”小穆气愤地问道。
“你啊……”撒加惊奇地看着他,“你需要吃午饭吗?”
“不要把我们技术人员不当人!”
“什么?你们技术人员也是人?”撒加像发现人猪熊一样瞪大眼睛看着他。
“……”小穆发觉多说无益,只好暗暗下了决心,把保养双子座圣衣的时间节约出来吃午饭。
“那我又什么时候吃午饭啊?”沙加举手问道。
“你也要吃饭?”撒加不明白为什么竟会冒出这么多的饭桶妄图破坏他完美的作战计划,“那我告诉你你进了双子宫之后往右拐有一个房间,床头柜从上往下数第二个抽屉里放的都是饼干和方便面,然后冰箱第二格里放的可乐也是可以喝的。”
“那都是我的!”加隆一蹦三丈高从人群中拔地而起。
“大敌当前啊兄弟,”撒加语重心长地安慰他,“一切都是为了大地上的爱与正义,小小的牺牲不算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吃你的……”加隆虚弱地问。
“你的就是我的,吃谁的不是吃呢?我保证,一旦打跑了冥王,一定全给你买新的!”撒加骗完弟弟,意气风发地一甩斗篷,“还有谁有问题吗?”
“还是我……”加隆举手,“我是不是可以只参加吃饭不用去领圣衣参加后续活动了?”
“呃……”撒加想了一分钟,“我记得你不用穿圣衣就可以打死拉达曼提斯的对吗?”
“……你是认真的吗……”
撒加看着他,坚定地点点头,蓝汪汪的眼珠子里写满了真诚,“当然我是不会再让你裸战的,这一回你可以戴着我的头盔和他打。”
沙加开始数数,“一,二……”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蓝光一闪——加隆跑了。

5.

加隆惊魂未定地蹿回海界时,海皇陛下正捧着一只大碗吃饭。一边吃,他一边跟面如土色的另外六个海将军说话,“突然发现白水煮白菜也十分好吃,你们以为呢?”
“我们没什么可以为的……”苏兰特小声地嘀咕。
原来自打海皇陛下偶然患上蛋白质过敏之后,就过上了匪夷所思的健康生活,不光自己健康得不行,甚至乎要求每个人都和他一起每餐吃上几大碗白水煮菜,因此海界的饭厅处于半歇业状态,每一个海将军都靠着方便面和饼干度日……如年。
“大大大事不好了……”加隆一气儿跑了好几千公里,喘得不行。
“别着急,慢慢说。”海皇陛下健康地嚼着白菜帮子。
“你又鬼混回来了。。。”苏兰特咬牙切齿地想着加隆也不知道在大地上吃了多少鸡鸭鱼肉居然还敢脑满肠肥地跑回来也不怕得阑尾炎。
“我告诉你们啊,”加隆喝光了拜安递给他的凉白开,安抚了一下他可怜的肺,“冥王陛下又要和圣域开打了。”
“是吗?”海皇陛下从菜碗里抬起头,“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您现在不就知道了吗?刚刚撒加告诉我说奥路菲告诉他说他老婆告诉他说冥王陛下又要发动圣战了。”
“停停停,”拜安打断他这一嘟噜间接引语,“请问是谁的老婆告诉谁,谁又告诉了谁?”
“是啊,”艾尔扎克加入光荣的打岔队伍,“你哥有老婆了吗?没有听说啊。”
“是奥路菲的老婆告诉奥路菲然后奥路菲告诉撒加之后撒加告诉了我,事情就是这样的,但是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冥王陛下要打架了,为什么你们说话老是抓不住重点呢?”
“呃,我代表他们解释一下,”海皇陛下放下碗擦了擦嘴,“虽然我也很关心我哥可是我哥想打架并不是新鲜事儿因为之前他已经打过一架了,但是如果你哥有了老婆这件事就比较特殊了意味着整个漫画向着另一个不可逆的方向发展了,所以这才是关键问题。我觉得大家问的都非常到位。”
“是这样吗。。。”加隆擦了一把汗,“我哥没老婆,请大家放心,漫画还在这条正确的道路上,然后,您哥又想打架了。这就是我要汇报的信息。”
“呃……”海皇陛下想了一下,“既然如此,那么大家有什么看法呢?”
加隆正准备坐下来,听见这句,一个不小心差点儿摔倒,为什么每个领导都是这副腔调。。。

“冥王狼子野心!”克修拉首先表态,奠定了讨论的基调。
“他对大地仍然没有死心!”拜安痛心疾首地说。
“停一下,”海皇弱弱地问,“为什么这句我听着耳熟。。。”
“上回他们是这样说您的。。。”苏兰特提醒他。
“哦,想起来了,准确的来说上回那个达拿都斯是这样冤枉我的。”
“没错了。”
“好的,继续讨论吧。”
“基本上,我认为这件事是一个很大的阴谋。”斯基拉谨慎地发言。
“是一个针对圣域的大阴谋!”艾尔扎克补充道。
“请不要说废话。。”加隆提示他们,“他要去打圣域这种事不能叫针对圣域的阴谋。。。”
“这是阳谋。”隆奈附和着。
“其实关键的问题是……”苏兰特沉思着问,“冥王为什么又要去打圣域呢?”
大家一声哦了一声,看着加隆,“是啊,冥王为什么又要去打圣域呢?”
“是啊……”加隆也思考了一会儿,“关于这一点,奥路菲的老婆,奥路菲,以及撒加都没有提到啊。”

“据我对我哥的了解,”海皇陛下深沉地颔首微笑,“不要说打架,他连动一动都要有非常重大的理由。”
“那会是什么理由呢?”加隆问,“根据您对您哥的了解。”
“据我对我哥的了解,”海皇陛下保持着深沉的笑容,“他的理由都是一般人很难看懂的。”
“那据您对您哥的了解,一般都是些什么样的理由呢?”
“这个……比如说刚睡醒脾气不好啊,睡不着脾气不好啊,刚吃完饭脾气不好啊,胃口不好脾气不好啊,看你长得不顺眼啊,看你长得过于可爱啊……之类之类的。”
“那也就是说……”苏兰特颤抖着说。
“实际上没有理由。。。。”加隆沮丧地总结道。
“所以说你们这些一般人很难看懂嘛。”海皇得意洋洋地夸耀。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最近人类把冥王星开除出了太阳系于是冥王陛下不爽了呢?”斯基拉经过艰苦卓绝的百度google,找出一条沾得着的理由。
“人类把冥王星开除出太阳系了吗?”海皇惊讶地问,“他们怎么这么大胆!太阳系是他们家开的吗?”
“呃……”苏兰特纠正了一下斯基拉从网上搜来的错误观念,“实际上是把冥王星开除出了九大行星而已。因为冥王星太小了。”
“哦……”海皇听懂了,“也就是说现在只有八大行星了?”
“暂时就是这样。”
“那也就是说冥王陛下玩不了九星连珠了?”艾尔扎克想到。
“原来是这样……”大家恍然大悟,“冥王陛下的糖葫芦被人啃了一颗走,难怪他不爽了。。。”

“这就完全说得通了嘛。”海皇陛下点了点头,“大家在这次讨论中表现很好,今天的会议非常成功,值得表扬!”
“呃……”加隆小心翼翼地打断他的自我陶醉,“然后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冥王陛下为了糖葫芦和圣域打架,那我们怎么办呢?”
“哦,你问得很好,那么……”海皇陛下还没来得及说完,加隆和他一起说道,“大家有什么看法呢?”——果然领导同志们都是同一副腔调。
“我们没什么看法……”海将军们交换了一个眼色,异口同声地表示。这种关键时刻,绝不能随便拿主意。

“既然这样,那我看就那样办吧。”海皇陛下假咳了一声,威严地说道。
“可是……”加隆脸色大变,“您真的想那样办吗?”
“没错!”
“那样办的话,您真的下定了决心吗?”
“是的,就那样办吧。加隆你按我的意思去写一个计划书给我。”海皇陛下起身欲走。
“呃……”加隆翻翻眼睛,“不好意思,我没明白您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那你刚刚和陛下说的那么热闹?”克修拉不解地问。
“我只是顺水推舟随便说说罢了。。。”
“是吗?”海皇陛下颓然坐回,“我还以为你有主意了。。。”
“这么说来……”加隆试探着问,“其实您也没什么主意?”
海皇怒道,“我能有什么主意?”
“说得也是……”海将军们回想起往日种种,不由心悦诚服地点头赞同海皇陛下这个真诚的剖析。

“关键的问题是,”加隆只好从头开始问,“我们要不要加在里面打?”
“事实已经无数次证明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关键的问题……”苏兰特在一旁给他泼了一瓢冷水。
“我认为关键的问题是我们应该帮哪边打。”克修拉努力表现出海皇子的地位。
“当然是圣域了!这根本就不是问题!”艾尔扎克怒吼道。
“不要吵啦,”海皇托着下巴装出阴险的样子,“大家说得都很关键,继续。”
“我认为关键的问题是怎么让冥王以为我们在帮他让女神以为我们在帮她。”隆奈提出关于复杂的人心这一专业问题。
“基本上,我认为,关键的问题是……”斯基拉说道,“怎么在他们打架的时候挣钱。。。”
“可是我很想打架啊。”拜安不耐烦地抗议,“不管帮谁最重要的是有架可以打!”
“是吗?我觉得你是想挨打啊。”艾尔扎克说。

“你们说得都很好!”吵了半个钟头之后,海皇突然站起身来,拿起他的三叉戟,“现在我真的有一个主意了!”
“哦……”大家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便转脸继续投身到你来我往的争执中去了。还真是毫无威信可言的领导啊。。。
于是海皇走到加隆身边,“加隆麻烦你叫他们不要吵了。。。谢谢。”
“别客气,”加隆温和地笑了,“您是welcome的。。。”
他站起来跳到桌子中间,“谁再吵晚上不带他打牌!”
——瞬间安静了,这就是一个曾经的babysitter的魔力。

这时海皇陛下已经咻的一声穿好神衣,在宝座上站好,“我有了一个好主意,可以解决你们提出的任何一个关键问题。”
“请讲。”加隆递上去一支麦。
“一二三……”海皇试了一下麦之后冲站在调音位置上的拜安点点头,“ok,我开始讲了,大家听好。”

于是整个海皇神殿充满了大功率立体环绕音箱传出的海皇陛下的演讲,“我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当哈迪斯和雅典娜开始打架的时候,我带着大家站在旁边看着,维持秩序,卖点儿热狗玉米和可乐,然后当他们俩当中的任何一方处于下风时,我们就上去帮他们打一会儿,等到再次势均力敌时我们再退下来卖热狗,于是他们就这样打啊打啊一直一直地打下去……直到两边都快要被打死时,我们就上去制止气息奄奄的俩人。我有一个梦想,这时我告诉他俩,其实大家都是亲戚,为什么要打来打去呢?我有一个梦想,这时我要问一问他们,人为什么要互相伤害?我有一个梦想,这时我要拉着他们的手握在一起。我有一个梦想,我要和他们一起宣誓为了共同建设一个没有战争没有仇恨没有种族歧视的世界而努力。我有一个梦想……”

海皇陛下摆了一个深情的pose站在宝座上,等了半天也没有掌声,这时他只好提示说,“其实我已经说完了,谢谢。”

台下大家互相看了几眼,零星响起几声不情不愿的掌声。加隆迟疑着说道,“基本上您是说得很好了,可是……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这样我哥就会认识到我不是没有用的!而纱织小姐她也会看到我温暖而光辉的灵魂!”
“既然如此……您有必要等他俩打得半死才说吗?一个不小心没把握好时机真的挂了怎么办?”
“这是因为如果我哥和纱织小姐不被打得半死不能动,他们是不会听我说话的……”
“虽然您YY的是挺美好不错啦,可是首先我想提醒你一点,纱织小姐不参加打架因为她还在日本扫货……”
“什么?”拜安惊奇地问,“都经济危机了还在扫货?”
“是啊……这就是我们的女神啊。。。”
“谁们。。。你和谁。。。”苏兰特挑起一边眉毛问。
“我……”加隆抬眼看着海皇,“和陛下的……”
“没错,就是加隆和我的女神!”海皇陛下理直气壮地确认着。
“怎么听着这么怪。。。。”
“然后其次……”加隆继续说道,“事实上就算是快要死了,纱织小姐也会忙着唱歌,而冥王陛下无疑会掏出一块镜子检查自己的死相是不是优美,从而他俩还是听不见您说话……”
“你说的也是……”海皇陛下颓然了。
“看起来冥王陛下也不比你哥强多少……”拜安自以为是在安慰加隆。
“我哥……”加隆不禁一抖,“我哥会在掏镜子之余用尽最后一点儿力气丢出一枚元气弹把我打死然后含笑九泉……”
“那至少说明你对他还比较重要。。。”海皇一点儿也没感到安慰,沮丧地说。
“呃……”加隆帮他想了个主意,“我想如果冥王陛下快死的时候您冲上去抢走他的镜子他可能也会不吝最后一点儿力气把剑丢出来戳死您的吧。。。”
“说得也有一定道理……”于是波赛冬陛下又振作起来。

“我我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苏兰特终于忍受不了,从地上爬起来问道,“我觉得陛下您前半部分都计划得非常好,可是后半部分我们为什么不让冥王和女神就这样死掉然后我们不就可以统治大地海洋和地下了么?”

“什么?!”从海皇到剩下所有的海将军们都被这个大胆的提议震慑住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加隆第一个回过神来。
“没看出来啊没看出来。”海皇陛下不可置信地摇着头。
“你苏兰特居然是这种人!”艾尔扎克目眦欲裂。
“我跟你划清界限!”拜安跳到加隆这边站好。
“野心太大啊。”克修拉打了个座阴阳怪气地说。
“我跟你讲你这样不行的啊。”斯基拉拖着几笼小动物和拜安一起站到另一边。
“以后不要说我认识你啊。”就连隆奈都飘远了三尺。
“啊——”最后,狄蒂丝尖叫一声捂住脸跑了出去。

“呃……”苏兰特一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我说什么了?”
“唉。”海皇陛下叹了口气,冲着拜安打了个手势,拜安立即插上音箱,海皇威严的声音再次回荡在整个神殿上方,“我有一个梦想……”
“你明白了吗?”加隆亲切地问。
“明白了。”苏兰特盯着海皇陛下桌上的空碗有如醍醐灌顶。
“明白什么了?”
“陛下白菜吃多了,变成和平主义者了。”
“是目前暂时cos成和平主义者了……”加隆纠正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就你开窍最晚呢。。。”
“因为我一口白菜都没吃。。。。”苏兰特哭了。

所有人的思想都搞通之后,海皇陛下终于下令关掉了可怕的音箱,“那么大家都同意我的计划了吧?”
“陛下英明!”七颗白菜顿首道。
加隆从白菜堆里举手道,“陛下,我有最后一个小小的提议。”
“请讲。”
“反正都是去观战了,不如我们带几台摄像机把他们打架的场面全拍下来,回来剪吧剪吧就可以卖大钱了!”
“这是个好主意!”斯基拉第一个表示赞成。
“比卖热狗强多了。。。”苏兰特嘀咕了一句。
“就按你说的办吧。”海皇陛下歪着头想像着影碟大卖的美好前景,露出灿烂的笑容,“那个,加隆啊,还有什么要注意的,跟大家交待一下。”
“好的,”加隆跳到前面说,“有一点要特别注意,撒加他们将在三小时……不,只剩一个半小时之后,前往冥界,我们要比他们先到,找好位置安放录像和录音设备,大家明白吗?”
“明白,我们马上出发!”海皇陛下兴奋地站起来。
“等等……”加隆神情痛苦地说,“我还没吃午饭……谁去给我泡碗面先。”
“面已经吃完了……”拜安告诉他这个不幸的消息。
“最后一碗面被斯基拉吃了。”艾尔扎克举报。
“并且饼干也没有了。”克修拉幸灾乐祸地说。
“这是苏兰特吃完的。”斯基拉抓住机会开脱自己。
“就连渣渣都被拜安舔光了。”隆奈做了个恶心的鬼脸。
“在你回来之前我们正准备去大地上扫货……”苏兰特说。
“是这样吗。。。。。这年头怎么吃个饭就这么难呢?”加隆饿得要哭了。
“没事儿,厨房里还有半锅白菜,全归你了!”海皇陛下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
——加隆哭了。。

6.

6.

提问:从海界到冥界,最快的办法是什么?——除了把自己呛死之外。
斯基拉首先抛出了一个方案:大家先游到太平洋,然后上浮行至亚洲大陆架,沿长江逆流而上潜进鄱阳湖,最后顺着小溪偷偷摸摸爬到庐山瀑布下方,跳下去从理论上来讲就可以直达第一狱。
“呃……”海皇听完之后,翻着白眼珠问道,“基本上……这很好……然后……其他人有没有别的看法?”
“我有。”加隆提出另一个方案:先游到北大西洋,然后在北海附近上浮,沿莱茵河逆流而上偷偷摸摸爬进哈迪斯城,最后从哈迪斯城直接跳进冥界。
“然而恕我直言……”海皇大人客客气气地说,“你们这些方案都得偷偷摸摸从大地上经过,一个不小心就和圣斗士们撞到一起去了吖。”
“那有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拜安大叫了一声,“不如我们走那条路吧!”
“你是说……”苏兰特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行不行!”克修拉摆着手说。
“那是几百年都没有人走过的路啊。。。”艾尔扎克眨巴着独眼说道。
“那是传说中的禁忌之地。。。”斯基拉憧憬地说,“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神奇的小动物呢?”
“可是有我啊,你们怕什么?”
“对啊,有海皇陛下在,你们怕什么呢?”隆奈及时杀到拍了个马屁。
“不过你们讲的到底是哪条路呢。。”海皇陛下剪完十个手指甲,双手伸到眼前,满意地吹了一口气。
“我们讲的是……”加隆沉痛地解释,“传说中的马里亚纳海沟。”
“哦……这条路好,我喜欢!”海皇陛下拍板决定。

一行八人拎着摄像机和热狗箱子以及零钱袋子,鬼鬼祟祟地来到北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附近。
“请问……”艾尔扎克问,“我们在自家的地头上为什么也要这么偷偷摸摸?”
“对不起,习惯了。。。”加隆在黑暗中打开防水打火机,蓝茵茵的火苗照着他的脸像鬼一样。
“从这里跳下去真的可以到冥界摸?”海皇陛下踮着脚尖走到深不见底的海沟旁边往下望了一眼,吓得小心肝儿扑扑跳。
“应该是吧。。。”加隆掏出一本七海图志念道:马里亚纳海沟位于北太平洋马里亚纳群岛以东,是全世界最深的海沟,深达10911米,底层连通冥界第四狱的黑暗沼泽,长年向外辐射鬼魂的怨念,如无必要请勿靠近。另附民间传说一则:从这里跳下可以直达冥府。
“请问民间传说是什么意思?”海皇谨慎地问。
“据我理解,就是说从这里跳下去的人再也没有上来过,于是民间传说他们都到了冥府……”加隆回答道。
“哦……明白了。”海皇陛下深沉点了点头,转身擦汗,“那我看还不如把氧气罩摘了直接呛死算了。。。。”
“您不要这么冲动。。。”

“我看看啊,”苏兰特也走到沟边看了一眼,“这么深,跳下去要多久才能到底啊?”
“会不会半路上就饿死了呢?”拜安摸摸肚子,“要不我还是带着热狗箱子跳吧。。”
“放心吧。。。”加隆只觉得一阵阵胃疼,“要饿也是先饿死我。”
“我估计怎么也得半年吧。。。”海皇担心地问,“一万好几米深哪。咱们还赶得上吗?”
“我估计怎么也用不了半年吧。。。”加隆抠下一块珊瑚礁,“要不咱们先丢一块石头下去听听动静?”
“好主意!”
“四十五秒。。。。”正当大家跃跃欲试有人准备扔石头有人准备掐秒表之际,沟底悠悠传来一丝有气无力的声音。
“有鬼啊!”虽然信誓旦旦地要保护大家,海皇陛下还是身先士卒地第一个跳出十米开外。
八人胆战心惊地躲在珊瑚礁后面瞧了一会儿动静,竟没有什么动静,对望了几眼,加隆开口说道,“这鬼说的是什么?”
“好像是什么死猫。。”斯基拉怕怕地说。
“好像是四十五秒啊。”苏兰特白了他一眼,“你有没有听清啊?”
“不好意思,鄙人对鬼的频率不怎么敏感。”
“我听着也像是四十五秒。”加隆思索片刻忽有所得,绕过珊瑚礁后面走到沟边,冲着沟底喊道,“艾亚哥斯,是不是你啊?”
“加隆真有种!!”海皇陛下激动地紧紧握住珊瑚礁用力摇晃,果不其然地又晃下来两根无辜的小珊瑚枝。
加隆伏地细听,过了足足一分钟,沟底传来若有若无的回音,“是啊,你是谁啊?”
“我加隆啊。”
一分钟之后,“你好啊。”
“……你好。。。。”加隆回头招呼大家,“不要怕,是艾亚哥斯,在地底下帮我们做物理题哪。。。”
“原来是这样。。。”众人松了口气,跑到沟边抱膝坐下。
“问问他我们能不能跳下去。”海皇小声吩咐加隆。
——“我们能不能跳下去啊?”
——“能啊。你们谁啊?”
——“我们……”海皇冲他直摇头,“低调,低调……”加隆答道,“我和几个兄弟啊。”
——“快下来吧,我在烤鸡翅膀啊。”
一闻此言拜安口水长流,几乎一个没站稳直栽下去。克修拉在后面拽住他的衣角,“素质,注意你的素质!”
——“我们要下去了,你把鬼鬼魂魂花花草草都挪开行不行啊?”加隆冲着沟底喊。
——“等一下啊。”
——“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我画个叉叉先。”
。。。什么人啊。。。。加隆一头冷汗地跟众家兄弟……和领导同志……陪了个笑脸,“这是他的职业习惯。。。”
“没事儿,”海皇大度地笑道,“我们又不是没看过漫画。。。”
——“画好没有啊?”
——“好了。跳下来吧,我开始数数了啊。”

当艾亚哥斯数到四十五的时候,斯基拉推开拜安,抢先第一个精准地落到他的叉叉上。“鸡翅膀你好。”
“你好……”艾亚哥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欢迎来到地球。。。”

之后拜安艾尔扎克隆奈狄斯苏兰特克修拉加隆顺序安然着陆。“加隆啊,你兄弟不少啊。”艾亚哥斯数着人头,悔意越来越重,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请他们下来吃鸡翅膀,这人也太多了。。
“还有一个啊别着急。”加隆刚说完,突然眼前一黑,冥王陛下出现在他们面前,“艾亚哥斯,我听说你又在偷懒?”
“没有啊我在……”艾亚哥斯抬头一看,“陛下您不要站在那里。。。。”
“为什么?”
“那里会有。。。”只听轰的一声,说时非常迟,那时十分快,海皇大人手持两柄七彩珊瑚淡定地微笑着翩然而来下,冥王陛下被结结实实地砸翻在地。
“。。。。那里会有人掉下来。。。。”艾亚哥斯讷讷地补完。

“发生什么事了?”海皇陛下坐起身来,伸手一掠头发,看见所有观众都目瞪口呆地望着他,“难道是被我的完美落地动作惊呆了吗?”
“压死我了。。。你这个死白痴快从我身上站起来。。。。”冥王陛下挣扎着呻吟道。

“快快快快快拍。。。”加隆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话都说不全了,“多少年了,咱陛下终于压倒冥王大人了,快拍。。。”
克修拉和拜安如梦初醒,激动得浑身发抖,半天拧不下来镜头盖。这边厢还要数苏兰特冷静超然,扛着摄像机就开始卡位。
“你你你那台没装带子。。。”艾尔扎克语无伦次地提醒他。
“F*ck!”苏兰特气得把机器摔在地上。
眼看着海皇陛下就要站起来,千年难遇的场面就要这样白白错过了,加隆悔得肠子都青了:好死不死为什么要让这三个废物拿摄像机。。。恰在这一毛团的手忙脚乱人仰马翻之中,只见白光一闪,全体定格,其中克修拉和拜安的手还痉挛地握着镜头盖,而海皇陛下以扭曲的姿式抬起屁股,人们的视线顺着白光的方向寻过去—— 艾亚哥斯的胖手中捏着一个小卡片机,呆呆地看着大家:“发生什么事了?”

冥王大人奋力从地上爬起来,“我说波赛冬冬你这身骨头也太他妈硌人了吧。。。”
“不要讲脏话。。。”海皇大人立刻哭了,“再说我妈也是你妈。”
“我讲的是他妈。。不是你妈,所以也不是我妈。。。”

“好样的!好样的艾亚!”回过神来的加隆激动地握住他的肩膀,“你记下了历史性的一刻,你是历史的功臣!你是狗仔界的骄傲!”
“是吗?”艾亚哥斯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

“艾亚哥斯,过来!”冥王大人掸着衣服上的土,“你拍我了?”
“我我我没有啊。。”艾亚哥斯屁颠颠儿地搬过去一只马扎儿请冥王大人坐下。
“左前爪!”冥王陛下伸手命令道。
艾亚哥斯委屈地伸出左手放在他的手上。
“右前爪!”
艾亚哥斯眼泪汪汪地伸出右手放在他的手上。
“艾亚哥斯,不要把照片交给他!”加隆喊道。
“不——要交!不要——交!不——要——交!”海将军们有节奏地声援他。
艾亚哥斯回头看着他们,呜呜咽咽地说不出话来。
“现在,说啊——”
艾亚哥斯苦苦斗争了两分钟,终于在冥王陛下多年积威之下含泪张嘴,“啊——”的一声,一只裹满口水的卡片机落到冥王陛下的手上。
“哼,让我看看你都拍了什么反动照片!”
“我没有啊。。。”
冥王陛下打开相机,一格格地zoom in,脸色忽青忽白煞是唬人。最后腾地一声从马扎儿上站起来,严厉地盯着艾亚哥斯一言不发。不但艾亚哥斯吓得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就连一直从旁叫嚣摇旗呐喊的海将军们也都不敢出声了。
哈迪斯大人把相机劈头扔到艾亚哥斯脸上,“混蛋!你居然打闪光不消红眼!”——你居然打闪光不消红眼!居然打闪光不消红眼!打闪光不消红眼眼眼眼。。。。回声在马里亚纳海沟里盘旋激荡了很久,很久。。。

Published by Orochimaru on 05 Nov 2008

拉达蛋(上)

1.
“你们知道吗?”冥王陛下一边鬼鬼祟祟地向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张望一边问道。
“知道。”刚刚被电话拽到朱狄加秘密开小会的艾亚哥斯打了一个呵欠,机械地跟随着同样迷迷糊糊的米诺斯一起回答。
“知道什么?”
“知道……”米诺斯慢吞吞地看了一眼艾亚哥斯,又看了一眼冥王陛下,冥王陛下依然穿着心爱的米奇睡衣,而艾亚哥斯穿着上回装死时穿着的冥界统一发放人手两套换洗的秋衣秋裤……脑子飞速地转动,该知道些什么呢……这真是一个问题……“明天是伟大的球王马拉多纳生日。。。”
“并且是拉达的生日!”冥王陛下点点头,有力地补充道。
“所以呢?”米诺斯小心翼翼地问。
“所以我们应该给拉达过生日!”冥王陛下披着他的米奇睡衣,意气风发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所以呢?”米诺斯无精打彩地问。
“所以你们想想今年怎么给拉达过生日啊。”
“哦……”米诺斯沉吟了片刻,诚恳地答道,“我想不出……”
“那艾亚哥斯你说呢?”冥王陛下不但精力十足,并且显得异常和蔼可亲,这让米诺斯非常感动:这是一位多么高尚的领导啊!
艾亚哥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有什么想法就说嘛。”冥王陛下保持着令人十分感动的诚意征求意见。
艾亚哥斯继续点了点头,还是什么都没说。
“艾亚哥斯!”冥王陛下皱起眉头,“你怎么了?”
米诺斯一步上前,把手伸过去探了一回鼻息,突然神色大变,抖着肩膀答道,“陛下,不瞒您说,艾亚哥斯他。。。”
“出什么事了?”冥王陛下关切地问,“死了吗?要不要打911?”
“艾亚哥斯他……好像是睡着了。。。”米诺斯悲伤地回答,“而且您不能再看美剧了,我们没有911。。。”

被泼了一杯冻果汁之后,艾亚哥斯心满意足地叭叽着嘴醒了,“出什么事了?大家讨论到哪里了?对了,陛下,您喝的是什么牌子的果汁?”
“我一向喝鲜榨果汁……”哈迪斯大人和他交流了几分钟果汁口感与人体健康学的心得之后,终于步入了正题,“你对拉达明天的生日有什么看法?”
“我看……”艾亚哥斯慢吞吞地看了一眼米诺斯而后者面无表情没有给他任何有益的提示,于是他谨慎地表态道,“我看很好!”
“什么很好?”
“什么都很好!”
“笨蛋,是问你有什么主意没有。。。”米诺斯叹了口气,瘫倒在椅子上,“你知道什么叫主意吗?idea!”
“讲话不要夹英文啦。。。”冥王陛下冲他摆了摆手,“也不要吓到小朋友。。。”
“那我觉得既然是拉达的生日,”于是艾亚哥斯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我们不如好好整整他吧!”
“可是我们每天都在整他啊。。。”米诺斯一针见血地揭开事情的残酷真相。。
“也是。。”冥王陛下颔首道,“这就是你们生命的意义所在啊。。。”他严肃地指出事情的终极残酷真相。。。
“既然是这样的话……”艾亚哥斯突然想出了一个主意,“我们不如……”
“哦……”冥王拉了拉他的睡衣领子,显得有点儿犹豫不定,“可是这样好吗?”
“我想试试也无妨吧……”米诺斯谨慎地表示,“毕竟也只是一个生日嘛……”
“说得也是……偶尔也应该休息一天吧。。”冥王陛下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吧。”
“好的!”艾亚哥斯从椅子上跳起来。
“小声,小声。。。”哈迪斯大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这是个秘密。。。”
“秘密。。。”在黯淡摇曳的烛光下,他们三人的影子长长地映落在墙上,各伸出一个指头,“要让拉达永远记住这个生日!”他们庄严地许下诺言。

“对了,”临出门口之前,米诺斯回头问道,“陛下,我想问一下,您为什么不开灯?”
“呃……”冥王陛下一边把自己扔回床上,一边答道,“我觉得点蜡烛比较有气氛。。。。”
“哦。。。。啊。。”米诺斯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起来。
“又出什么事了?”
“艾亚哥斯又睡着了,他的口水全滴到我的肩膀上了。。。”

2.
2.

这天从早晨起床开始,不,从凌晨意识模糊,甚至更早,从午夜梦回的那一时刻开始,拉达曼提斯就感到有一股很不对劲,不,好几股很不对劲的感觉缠绕在他的周围,把他勒得透不过气来。这种恐怖的感觉,在他的一生中只出现过为数不多的几次,每次都没什么好事发生,作为一个坚定的唯心主义泛神论者,他深信这就是他在绝招之外的超能力。第一次,是在他十岁那年,被带到了哈迪斯城,然后很不幸地认识了米诺斯,这人不但手持一本板砖一样的书声称是他的哥哥而且振振有词的教育他作为传说中神定的战士一定要行使作弟弟的义务,也就是在做牛做马伺候冥王大人之余还要做牛做马地伺候哥哥,并且,据他传说中的哥哥米诺斯谆谆教导他说,这全是他拉达曼提斯前世修来的福气。第二次,是在他二十三岁那年,雅典娜带着一帮人喊着号子冲进来大打出手——圣战开始了。当是时也,他老人家牙没刷脸没洗没存够钱娶媳妇儿当然也没搞清楚任何状况就被一个(近乎)裸男抱住猥亵一通之后不明不白地死掉了。虽说后来拜冥王陛下之赐让他又活过来,可他永远记得在他再次睁眼的那一瞬间,就见到了冥王陛下那张亲切而焦虑的帅脸,当时他是这样说的,“拉达,拉达,快醒醒,我找不到我的创可贴了。”真不明白这种事他为什么不去问潘多拉小姐……最令人气愤的是,在他挣扎着爬起来帮哈迪斯大人找到药箱拿出红药水和创可贴包扎完毕之后,竟然发现米诺斯和艾亚哥斯已经喝着茶吃着点心下完好几盘跳棋了——受伤不轻。

一想起来,全是痛苦的回忆。这更让拉达充满恐惧:今天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呢?他战战兢兢地来到饭厅,出乎意料的是,不但艾亚哥斯兴高采烈地坐在饭桌前,而且冥王陛下和米诺斯都笑容可掬地拿着刀叉望向他,拉达不禁打了个寒颤,仿佛已为鱼肉。。
“拉达,坐!”冥王陛下热情洋溢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坐啊,拉达。”艾亚哥斯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谄媚地跑过去,“我帮你铺餐巾!”
“什么?”拉达警惕地瞥了一眼椅子,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扫视一圈,三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满怀诡异的笑意。看来椅子一定有问题。于是他勉强笑了笑,“我不坐了。”
“为什么?”米诺斯吃惊地问,“你不吃早饭了吗?”
“是啊,”冥王陛下抬头看了一眼挂钟,“时间还早,拉达啊,不是我说,勤奋工作是好事,也要注意身体啊,不吃早饭可不行啊。”
“是啊是啊,”艾亚哥斯想了一会儿,“陛下说得全对。”
“呃……”拉达谨慎地摸了一把椅子,没有发现胶水和图钉,看来手脚一定做在椅子腿上,他们正憋着笑等着看椅子垮掉他拉达直接摔倒在地的笑话。想明白了这一点,拉达坦然一笑,他拉开椅子,虚蹲了个马步,屁股将将在椅面上方一厘米处稳稳停住,“既然大家这么关心我,那我实在不能不吃啊。”
“这才对嘛。”冥王陛下和另外俩人交换了一个诡异的眼神,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假笑得更加卖力了。拉达曼提斯扎着马步,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发笑。
这顿饭吃得格外费力,不但腰酸腿疼,还要应付三个人争先恐后虚情假意的嘘寒问暖。区区十几分钟之内,拉达就感到脸上的肌肉快要抽筋了。冥王陛下一改往日对他不闻不问不理不睬的上神姿态,不但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做了什么梦,并且史无前例地透露他的姐姐潘多拉小姐最喜欢的花是黑色郁金香。其间几次米诺斯刚刚露出想要嘲笑他的迹象,就被冥王陛下严厉制止兜头痛骂,艾亚哥斯甚至隔着一张桌子冲米诺斯扔了一枝叉子,原因是他“欺负拉达,去死吧!”——然而当时米诺斯也不过是在拉达讲话的中间咳嗽了一声而已。

但相比于发生在早餐尾声时的那件事来讲,这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就在早饭快要结束的时候,冥王陛下夸张地表扬了一如既往给他传递了盐瓶的拉达曼提斯之后,突然问起,“米诺斯,你今天应该考虑去上一上班了吧?”
“呃……”米诺沉吟了半天最后还是毅然决定装傻,“恕我没听明白您刚刚说了什么,是跟我说吗?”
“我说你也应该考虑上一上班吧?”冥王陛下英明地说道,“你不能把什么事都推给可怜的路尼,这样对其他认真上班的人,比如路尼啊,还有我们大家学习的榜样(没错,这时候他拉达已经上升到了这样的高度……)拉达曼提斯啊,都十分的不公平。拉达你认为呢?”
“我认为……”拉达也沉吟了一会儿,这一会儿工夫之中他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斗争脑浆流了一地也没想出来这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可怕阴谋,只好决定同样装傻,他说,“我认为今天的鸡蛋煮得特别好。”
“可是你吃的是煎蛋。。。”艾亚哥斯弱弱地看着他的盘子说。
话音未落,一枝叉子精准地插在他竖起来的头发簇上,“欺负拉达!你去死吧!”米诺斯阴险地哼哼了一声。
“总之,你今天应该去上班,不要总欺负老实人!”不管风吹浪打,冥王陛下凛凛地坚持着他的决定寸步不让,“拉达,你注意监督米诺斯!”
“嗻……”拉达应声站起,顺势活动了两下腿脚,一大早爬起来什么都没干先扎了半小时马步,容易吗他?
冥王站起来,目光锐利地在空盘子之间扫来扫去,余光瞟见正在偷偷往下出溜的某人,随即加上一句,“还有艾亚哥斯!”
“嗷呜……”在这萧索的空气中,米诺斯和艾亚哥斯终于不争气地抱头痛哭起来。

然而作为冥界(自认为)重要性仅次于冥王陛下的人物,拉达在为自己随机应变顺利吃完早餐而深感骄傲之余,也没有放松警惕,他毫不怀疑一定还有无数艰难险阻正在前方等待着,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感觉正像潮水一般一波波地袭来。。。

3.

正如米诺斯本人一再声明反复强调的那样,他不上班并不(仅仅)是因为主观上不想上班,而(且)是因为客观上office离宿舍太远,并且公司不提供班车接送,一天之中光是忙上下班这两件事就足够把他老人家累脱一层皮。

这样的说法也不是全无事实根据。遥想米诺斯当年跟随睡神大人在第一狱第一次实习完毕之后,睡神大人顺道儿带他去宿舍指教冥界尊贵的福利待遇。睡神大人高达一米九十二,一边打着甜美的小呼噜儿,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地狱的小路上……可怜天贵星米诺斯大人当年年方十二,虽说老师们建议他跳到五年级,可他仍无怨无悔地享受着自己在一年级的第三个年头,智商或许不低,身长却不超过童虎老师的下限一米四十,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睡神大人的脚步,一路气喘吁吁,翻山越岭渡尽劫波,最后几壕几乎连滚带爬才算是艰难抵达安提罗拉。可想而知当眼冒金星口吐白沫的米诺斯看见他的宿舍时那激动的心情,哦,home, sweet home。用尽最后一点儿力气爬上床后足足睡了七七三十六小时终于缓回半口气来。从此之后,他不但深深地眷恋着属于他的这个小房间,并且顽固地认为第一狱远在天涯海角,手指火星为誓,若非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他米诺斯绝不会再动上班的念头,如违此誓就让他刚认下的弟弟拉达曼提斯一辈子娶不上媳妇儿!

因此当米诺斯为了一个崇高的目标踏上漫漫上班路时,每一个见到他的冥斗士和鬼魂们都震惊了。出了什么事?整个地狱像烧开水一样,伴随着米诺斯大人痛苦的脚步声,慢慢地从底层向上沸腾起来。

消息总是走得比人更快一些,当米诺斯还在五之壕亲切问候挑肉的恶魔们时,第八狱的巴连达因已经就这个惊人的八卦和哥顿展开了讨论。
“巴连达因,”哥顿擦着汗跑过来问他,“为什么鬼魂们都哭了?”
“因为……”巴连达因冷冷地说,“他们在地狱啊。。。”
“我可不是来跟你讲冷笑话的……”哥顿心急火燎地解释道,“你知道,他们原本只是出工不出力地随便哭两嗓子,现在全都在嚎啕大哭……哦,你这边的魂都冻得很结实。。”
“是啊。”巴连达因说道,“我们这边很冷。”
哥顿沉默着,巴连达因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哥顿打了个寒战,“好冷啊……”

于是他们一起走到第七狱,巴连达因知道,虽然贩卖女人的罪人会在这里永远受鞭打,可是大部分鬼魂被打着打着也就知觉疲劳了,他们逐渐认识到既然已经变成了鬼魂,受不受鞭打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只要适应了这里祥和的SM气氛,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的位子上哼哼,地狱的日子也不见得就比写字楼里更难熬。所以第七狱总体来讲就是一个用皮鞭给贩卖女人的罪人们做马杀鸡的所在。

但是今天巴连达因还没走到入口,就听见一阵阵嘶心裂肺的哭号,他停下脚步,问哥顿道,“我们和他们都没有仇,下手需要这么狠吗?”
“没有啊。”哥顿一脸无辜地回答,“和平常一样样的。”

第七狱中,鬼魂们果然在挥舞的皮鞭下翻滚呜咽,血肉翻飞。哥顿挥挥手,吩咐杂兵,“关一下特效谢谢。”
在皮鞭和血肉的全息投影都关掉之后,鬼魂们竟然哭声不减,一团团衣衫褴褛的鬼魂滚来滚去,此起彼伏的以头抢地,场面十分宏大。
巴连达因深沉地点了点头,“果然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你是说?”哥顿急切地问。
“没错!”
“可是……”
“是啊……”
俩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深沉得不行。
这时一个骷髅兵背着行李从他俩身边跑过去。哥顿拦住他,“你干什么去?”
“跑跑跑跑路。”
“跑啥路?”
“您还不知道吗?”骷髅兵惊奇地说,“米诺斯大人出来上班了!”
“什么?”哥顿和巴连达因同时喊出声来。
“您看,”骷髅兵指着满地打滚的鬼魂们说,“消息传遍了,他们都知道:天瞎了,地塌了,蚂蚁搬家了,蜻蜓飞低了,鸡会游水了,蛤蟆上路了,米诺斯大人出来上班了,因此大事就要不好了。”
“原来是这样……”哥顿恍然大悟,“那米诺斯大人为什么出来上班啊?”
“谁知道?”骷髅兵耸耸锁骨,“总之一定要出大事了。逃命要紧请原谅我不能再伺候您了。”
“哦……看来……”哥顿茫然地把目光移向巴连达因。
巴连达因搓了搓手,“既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也只好……”
“准备跑路了。。。”哥顿毅然打破十几年来冷冷的默契,喊出心声。

Published by Orochimaru on 05 Nov 2008

“不说话就会死”病

总怀疑有一种叫作“不说话就会死”的病,这种病和哑巴正好相反,最严重的患者需要在24小时内随时随地喋喋不休地不停说话,或者是打字什么的,总之是必须要让别人注意到自己是一种正在表达的生物。当然最后他们会被累死,或者是中间试图休息一下舌头或手指时被病毒直接掐死。这种严重患者并不常见,因此直接死于此病的人还不是很多。但在生活中几乎每天每时每分钟都可以遇到是较为轻微的病毒感染者,或者是携带者。因此某些专家将这种症状视为亚健康状态的一种,或者也无不可。
区别这种病人和正常说话的人,或者是病人的正常状态和发病状态(当然,实际上病人的正常状态非常短暂,即使竭尽全力也几乎只能保持一小时左右),的一种方法是在对话中观察他们的表达是否是交流的一部分。如果他们只是在不停地说“我想”“我认为”“我今天……”“我……”而完全注意不到你的语言中的内容和逻辑,那么几乎可以确定,你一定是在和一位“不说话就会死”患者打交道。
在这种情况下,较为正确和推荐的作法是立即住口,转身跑开。经实验确认,在一分钟之内跑开几乎是安全的,但在五分钟之后跑开,感染“不说话就会死”病毒的概率将是20%,而与病毒携带者谈话时间每延长五分钟,感染概率将会以指数上升。当你精疲力尽地与病人谈话时间达到半小时之久,你几乎也就是一个可以确定的“不说话就会死”患者了——否则无法解释你为什么还活着。
联系网络来讲,初级的“不说话就会死”患者最喜欢用的词是“路过”,“re”,“留名”,“飘过”,“呵呵”。中级的“不说话就会死”患者最喜欢用的词是“其实……”“不就是……”“我……”“我我……”“我我我……”。高级“不说话就会死”患者会使用具有鲜明个人色彩的词语扩展其说话时间。而最高级“不说话就会死”患者将会引用名人名言。
在生活中,初级“不说话就会死”患者抱怨大家为什么不说话。中级“不说话就会死”患者埋怨你不能随时随地地听他发表宏论。高级“不说话就会死”患者讲话已经不需要反应只是不停发出无意义的声音。而最高级“不说话就会死”患者毫无疑问都在当DJ。
和其他不治之症不同,“不说话就会死”这种病不会为患者带来不适,相反的,患者会在不停地说话中感受到快感,并且在快感的驱动下继续不停说话。而和其他绝症相同,“不说话就会死”患者也会为身边的人带来巨大的痛苦,而且当他们最终离去时,一切关心他们的人也都会松一口气: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