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05月, 2008

Published by Orochimaru on 30 May 2008

五瞎-9

9.

师父没有打断我们的腿。他只是谆谆教导我们说:要尊敬师长。虽然成师伯练歪了武功,这辈子是没什么前途的了,可是说到底他也是我们的师伯啊。不尊重师伯是不行的,哪怕这个师伯没有什么多大了不起的地方,光是凭着他年纪大,辈份高,我们也得对他行止礼貌恭敬。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义。不可行差踏错。如此这般,这般如此,送走成师伯之后,他老人家慷慨激昂地讲了一个多时辰。直至掌灯时分,才允许我们去吃饭,并且很厚道地拍出二钱银子,叫大白下山买回一只烧鸡给我们加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在大师兄为笔试的事忙得柳暗花明的时候,我们迎接保师叔上山的工作也进行得如火如荼。有些事儿吧,不做不知道,一做才发现江湖险恶处处都埋伏着学问。比方说,师父叫我们在上主峰的路上,找块大石头,刻上迎宾标语,大意是华山派热烈欢迎保师叔莅临指导。可是,这里对保师叔的称呼就成了一个问题。我们本来想写,华山派热烈欢迎保不齐师叔莅临指导。请师父过目之后,他说,“他是你们的师叔,又不是我的师叔,更不是华山派的师叔,怎么能写师叔呢?”我们一想,也对,改成“华山派热烈欢迎保不齐师弟莅临指导”。师父又说,“这问题更大了。他是我的师弟,又不是你们的师弟,更不是华山派的师弟,怎么能写师弟呢?再说他是我师弟的时候也不叫保不齐……”我们一想,也对。于是就为这么一个称呼,我们一干人等蜗居在北峰搜索枯肠百思不得其解。有心写“施主”吧,我们又不是少林;有心写“道友”吧,我们又不是武当;有心写“金主”吧,又有点过于赤裸裸;有心写“官人”吧,又让人联想到最新色情小说……有心请教师父应该怎么写,又怕他骂我们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走投无路之际,高大明产生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这个主意证明了他无愧于高大明这个名字。我们必恭必敬地来到后山,找到风太师叔,跟他说,“太师叔,保师叔过几天就要上山来了,师父想请您亲自写几个字欢迎一下,借您的威望和盛名,表示我们华山派对他十分重视。”太师叔打了个呵欠,叫大发给他沏上茶,大戴子给他磨上墨,我呢给他展上纸,大明给他打上扇,他老人家先练了一套独孤九剑,一边舞剑一边念念有词, “六法者何?一气韵生动是也,二骨法用笔是也,三应物象形是也,四随类赋彩是也,五经营位置是也,六传移模写是也。”一切打点停当,只见他往桌前一站,中气十足地数落我们:“你们哪,不是我说。学武一定要学文。不要以为自己选武学了,学武功了,锄强扶弱了,行侠仗义了,闯荡江湖了,为害武林了,就忽视了文化修养。那,不,行!看着你们这一辈儿辈儿的,忽视文化学习,我心痛哪。我就说了放这儿:文学不行的,武学也不可能学得很好!再说了,不怕告诉你们,以后你们到了江湖上就明白了,武强文不好,什么都干不了,就连个小姑娘你们都骗不着!”
我们唯唯诺诺点头称是。太师叔一提笔,“写什么?”
我哼哼唧唧地答道,“还不是欢迎保师叔莅临指导这一类的嘛。。”
太师叔握着笔偏头想了半天,大喝一声,笔走龙蛇,刷刷几下写完,又叫我们举起纸,他站在五尺开外欣赏了一会儿,一扔笔,“行,就它了!”
我们赶忙围成一团欣赏,只见太师叔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大字:华山派热烈欢迎保不齐员外位临指导!下面一行落款:风清扬弘治十四年四月初一书于华山。
可算知道风太师叔为什么闯荡江湖这些年,连个小姑娘都骗不着了……

不得不承认,太师叔就算骗不着小姑娘,也比我们有学问,至少他解决了怎么称呼保不齐财主的大难题。我们抹着汗离开后山,马不停蹄地跑到落雁峰,把太师叔的手书交到师父手里。

师父努力辩认良久,叹了口气,把字儿扔回给我,“要突出夫人。”
我茫茫然,问,“啊?”
“要突出夫人!”师父重复了一遍,“要突出保夫人!”
“哦……”我有点儿明白了。赶紧又跑回后山,如此这般跟太师叔一描述,太师叔十分通情达理,一拍大腿,“你怎么不早说?”——早我也得知道啊……

一顿饭的工夫,我们又带着太师叔新写的“华山派热烈欢迎保不齐员外携夫人位临指导!”来见师父,师父看了一眼,“还要突出夫人。”
我又茫茫然了,“还能怎么突出?”
师父又叹了口气,没答理我,负手看着正气堂几个大字出神。

于是太师叔最后帮我们写了一回字,“华山派热烈欢迎保不齐员外偕夫人位临指导!”,他跟我们发了脾气,“最后一回了啊。再来小心我打断你们的腿!” ——没办法,谁都跟我们的腿过不去。。

我们一路冲刺着跑回正气堂,掏出太师叔汗津津的墨宝给师父看。师父刚一张嘴,我赶紧上前汇报,“太师叔发脾气了,说再不给修改了。”
师父默默地把那张纸撕成三截儿,重新拼凑了一下,递给我们,“就按这个样子刻到山崖上去吧。”
我们一看,写着,“华山派热烈欢迎保不齐员外夫人位临指导”。原来要突出到这个程度才行……果真是化腐朽为神奇的一撕啊。。

我们拿着字儿正准备走,师父在后面又喊了一声,“德诺。”
我回头,“师父,还有事儿?”
师父想了想,“你们……记着把那个草字头儿加上……”
“哦。。。。”

Published by Orochimaru on 30 May 2008

五瞎-8

8.

成师伯之所以在弟子们之间享有盛名,并不是因为他长得矮。而是因为他上的华山剑法导论虽然是我们华山派最重要的课——之一,可是他从来不会因为你不是他的弟子就给你高分,正如他不会因为你是他的弟子就给你低分……对不起,可能讲错了?那就应该是,他从来不会因为你不是他的弟子就不给你低分,正如他不会因为你是他的弟子就不给你高分……太复杂了?没办法,我们师父反复教育我们说,不要在背后讲别的老师的坏话,如果一定要讲,也要讲得比较委婉,猛一耳朵听不出来。

记得我第一次去上华山剑法导论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本花名册,挨个儿点名。点到我的时候,他从讲台上走下来——也是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讲台离地足有一尺。成师伯走到我的书桌前,剑鞘一拍桌子,“你叫劳德诺是吧?”
我吓得一哆嗦,从椅子上跳起来,“是,师伯。”
“你的师父是岳不群,群,群,群掌门是吧?”
“是,师伯。”我垂手肃立,手心吓得全是粘汗。
“你学紫霞神功是吧?”
“我还不知道……”我是还不知道,那时候师父还没跟我提紫霞神功的事儿,他甚至还没开始教我怎么做人,只来得及跟我奉送了十六字箴言:别打小师妹的主意,要不我打断你的腿。。。当然从另一个意义上来说,从这十六个字开始,他老人家已经在教我怎么做人了。
“我告诉你!”成师伯抬着头跟我吼道,“紫霞神功是没有前途的,没有前途的,有前途的,前途的,途的,的,的,的……”我刚开始愈合的耳膜再一次被炸得外焦里嫩,果然在我们华山派,真正人手一份的武功是金刚狮子吼啊……

然后,成师伯花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跟我们介绍现代武学的最新研究方向,他讲得口水四溅舌绽莲花,精神焕发毫无倦色,甚至连中间的休息铃声都被他高亢的声音完全压倒。最后,他总结道:目前看来,整个江湖正邪两派都在关注着剑术的研究发展,而气功已经被证明是没有用的,过时的,即将被时代弃之如敝屣的落后武学。所以,我未来五年的求学经历,可以用三个字来精确预测:没前途。四个字:真没前途。五个字:完全没前途。我的武学生涯尚未开始已经失败……那一天我的脑子里嗡嗡嗡嗡,好像好几百只苍蝇在里面欢歌笑语,成师伯自己的弟子张阿猫,还有封师叔的弟子李阿狗,幸灾乐祸地窃窃私语,就好像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哦对了,他们当然不叫这两个名字,不过……你们总不能指望我给这么无关紧要的龙套还起俩俊逸不凡的名字吧……

可以想像我的存在给成师伯这一年的教学带来了多大的乐趣,也可以想像成师伯的教学给我带来了多大的精神折磨。最可悲的是,熬过一年之后,他只给了我一个 “丁”。直到我师父把张阿猫的高级华山心法成绩从丙改成乙,他才不情不愿地给我把成绩改成丙上。为此还特意把我叫到东峰朝阳台上他盘踞着的房间,一边摇头一边说,“你要搞搞清楚,我是看在掌门的面子上才让你过的!你学得实在是太差了……”好像我还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总之,我们成师伯就是这样一个人,所以……师兄踌躇再三,也没敢亲自到朝阳台去找他。

可是没用两天,华山上下都在传播着一个秘密:成师伯因为太矮了,所以当年没能面上恒山派的金龙峡护卫一职。甚至山脚下的酒肆茶馆里,总共也不会几招三脚猫功夫的贩夫走卒也在绘声绘色地谈论着成师伯当年如何一面二面三四面,最后关头被刷掉的故事。据说,朝阳台上的成师伯一蹦三尺高,嚷嚷着一定要揪出躲在幕后造谣的恶棍。他就这样一路蹦到正气堂,拍着桌子要师父把他的混蛋弟子们都叫出来。
师父一脸莫名其妙,道,“我的弟子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成师伯怒道,“如果是他们干的怎么办?”
师父回道,“如果是他们干的,我就亲自打断他们的腿!”想想,这些年还能保住双腿,我们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于是我们就被叫出来,师父面沉如水,威严的目光从我们脸上一个个的扫过去,吓得我们心里直发毛。“是你们把成师伯的秘密泄露出去的吗?”他开口问道。
成师伯正端起茶杯,差点被呛死,“哪哪哪哪有你这么问话的!”
师父很惊奇,“你不是来追查这件事的吗?”
“你要搞搞清楚!他们造谣说,我是因为太矮才被恒山派刷掉的!”
“呃……”师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师兄,这不是我说,弟子们不懂事,说话太直,没办法,小孩子嘛……回头我一定骂他们。”
“说什么哪!”成师伯怒斥道,“我根本不是因为身高问题才被刷掉的!”
“那是因为什么?”大师兄忍不住插嘴问道。
“因为……”成师伯的眼神突然迷离起来,陷入回忆……

原来,我们成师伯一路过关斩将,在三百多人当中杀出一条血路闯到最后一关,只剩三个人角逐那金龙峡护卫之职。据(他自己)说,他那清秀的相貌引得以定闲师太为首的一干小尼姑芳心大动,(注:这里我师父从旁问了一句,“你确定不是母性勃发?”注完。)然而恒山派最后的面试题目是这样的:三人各自展示才艺个性,每人半个时辰,所有恒山弟子匿名票选谁应该留下,根据得票数目决定最终取舍。三人奋勇争先,好似孔雀开屏,五十个小尼姑端坐翠屏峰前,波光流转春情荡漾。最后,据(他自己)说,成师伯得票第一,有二十八小尼姑哭着喊着要他留下,剩下两人分别得到十八票和四票。这时成师伯心思笃定,满以为自己得票过半,怎么都能占上这个职位。没曾想,恒山派掌门师太出来通知他说,“你被刷掉了。”你被刷掉了,你被刷掉了,你被刷掉了……成师伯有如五雷轰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挣扎着爬过去问老太太,“我得这么多票怎么还被刷掉?幕后有黑手!我抗议!”——可以想像,成师伯当年的金刚狮子吼可能就练得不错了。然而老尼姑莞尔一笑,“这么多女弟子喜欢你,我还能放心把你留在恒山吗?”——一语惊醒梦中人,成师伯有如醍醐灌顶,破碎空虚了。
“那……”师兄恍然大悟地问,“就是说,她们要的其实是得票最少的人?”
“不是……”成师伯咬牙切齿地回答,“得四票的也被刷掉了。”
“什么?”
“因为……”成师伯声音抖然一变,宛若一个刻薄专横的老太太,他哑着嗓子说,“有四个女弟子都喜欢你,我还能放心把你留在恒山吗?”
“哦……”我们彻底悟了。
“那就是说……”师兄还不死心地问。
“没错。”成师伯脸上肌肉扭曲纠结,“她们一个都没要!一个都没要!一个都没要!一个都没要!”

唉,也难怪成师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那颗纯真的少男之心就这样被熄灭在恒山之巅了。我代表我自己原谅他了。

过了一会儿,成师伯从可怕的梦魇中清醒过来,“对了,令狐冲,”他问大师兄,“到底谁告诉你我去恒山面试过的?”说罢,狐疑地打量着我们师父。
师父赶紧摆出一派君子坦荡荡的模样,“冲儿,快说!不说我打断你的腿!”
“呃……”大师兄沉吟片刻,下定了决心,“还不是风太师叔……”
师父和成师伯软了下来,师父露出没奈何的表情,“成师兄,你看这也没办法啊是吧?”
我们不由暗喜。成师伯突然奸笑一声,冲着师父喊道,“我就说是你的这些混蛋弟子在外面造的谣吧!谣吧!谣吧!谣吧吧吧!”

又上当了……

Published by Orochimaru on 30 May 2008

五瞎-7

7.

在艰苦卓绝的讨价还价之后,师父终于答应让大师兄带两个人去恒山参加笔试。“你看看谁能干点儿吧。”他大方地说。
大师兄被我们踊跃报名的场景感动得热泪盈眶,经过长时间的苦思冥想挑肥拣瘦,他说,“如果师父允许,那我就带施大……施戴子和英大白好了。”此言一出,如果说施大戴子只是面露喜色,那么英大白那副表情应该叫作欣喜若狂了,而剩下的人则不知道应该是垂头丧气还是义愤填膺更加合适。
这时师父一点头,“行。阿诺和大有跟着冲儿去恒山,剩下的人留在家里。就这样安排了,都下去好好准备吧。”
为什么会这样……我们面面相觑,大师兄鼓足勇气问道,“师父,我以为您是让我选两个人跟我一起上恒山……”
师父高深莫测地笑了,“我是让你看看谁比较能干,留下来准备迎接你师叔上山。你们上恒山不就是瞎鬼混吗?要能干的干什么!”
听完这话,我们悲欣交集不知所措。我们的师父平时总是说,“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作为你们的师父,我最主要的不是教你们学习武功,而是教你们怎么做人!”——不得不说,他老人家做人的确很有一手……

回到在北峰的宿舍,我们围拢了大师兄,责问他,“师兄,你说施大戴子能干就算了,架不住人有学问。英大白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英大白平时有点儿结巴,他蹲在板凳上梗着脖子问,“我我我怎么了?我还就就就能干了怎怎么样?”
大有撸了他一把,“话都说不全一边儿歇着去。”
大白捂着脸嚎道,“大大大师兄你要给我我主持公公道。”
大师兄不负所托地给他主持了公公道,他说,“因为大白家比较有钱,这一路人吃马嚼的总不能全指着师父报销吧……”
这样我们就释然了。。

初八考试,我们定在初五动身。剩下不多的这几天,大师兄没再出去东奔西走,全花在准备笔试上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恒山派笔试的真题,叫大家和他一起研究切磋。于是我们发现,虽然同为五岳剑派,可是恒山派似乎是另一个星球上的生物,和我们华山派的思维方式完全不同。
考试分成好几部分,第一部分的题都是这样的:请根据排列规律填空,甲乙甲,丁戊甲,庚()甲;假设把十二生肖写成子鼠,寅牛,辰虎……请问应该是什么羊,什么猪。第二部分的题都是这样的:已知恒山派有五十二名女弟子,无男弟子,华山派有一名女弟子,占华山弟子总数的半成又半,泰山派有四十五名男弟子,没有女弟子,衡山派有三名女弟子,占所有衡山弟子的半成,嵩山派有三十八名男弟子,没有女弟子,请问五岳剑派女弟子占所有弟子总数的几成?——成为华山弟子至今,虽然身经大小考试数十上百役,可是这样的题还是让我们目瞪口呆,饶是施大戴子这样学问通天的人也没了主意。为了平复波涛汹涌跌宕起伏的心情继续做题,大师兄每隔一个时辰都要狂奔到思过崖上怒吼一声“这都谁出的缺德题!!”我们很怕他考试的时候也会这样失态。

在做题的闲暇,大师兄还拜访了所有他认为可以帮忙写推荐信的师叔师伯师叔祖。首先,他带着我和大有,拎了两壶酒去后山找风太师叔。
风太师叔看见我们和酒们,十分高兴,说,“令狐冲啊,西凤酒啊,你俩我认识。呃,后面那俩是谁啊?”
大师兄说,“太师叔,这是劳大诺,这是陆大有,都是我师弟。”
太师叔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我们,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不认识。”他说。
我走到他面前鞠了一躬,“太师叔,我上过您的课。”
太师叔又仔细看了我一会儿,“我想起来了!”
我非常高兴,期待地看着他,他说,“你就是老坐第一排睡觉的那个。”
我苦笑了一声,其实我只是偶尔会打个盹儿而已,太师叔不依不饶地说,“你说,我课讲得很差吗?你为什么老睡觉?还老要坐第一排睡觉!太过份了你!”
我陪了个笑脸,“我也不想啊……”
太师叔很气愤,“不想睡你还睡?”
我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也不想坐第一排……去得太晚了,没办法……”——你说老头儿也真是,干嘛非逼着我说真话呢。。唉。

大师兄打了个圆场,“哎,太师叔,您别打岔啊。我们今天来是想问问您,您在恒山派有没有熟人啊?”
听见恒山派几个字,老头儿精神抖擞,警觉地问,“恒山派?你问恒山派干什么?”
大师兄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不要下山了么?投了个恒山派的职位,她们让我去笔试。我想着您要是有个把熟人,那肯定……”
“那肯定也是四五十年前的事儿喽。。。”太师叔哀叹了一声,“跟我年龄差不多大的,要不就死了,要不就老了,要不就退隐江湖了,要不就变成妖怪了,还能有啥用?”
我们陪着他默哀了一会儿,太师叔回过神来,突然诡秘地说,“不过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先发誓别说是我说的。”
师兄老老实实地发了一个誓,老头儿又逼着我们各发了一个誓,这才鬼鬼祟祟地说,“我告诉你们,成不忧原来也去恒山派找过工作!”
“是吗?”我们大吃一惊。
“他去找工作,参加了笔试,还面了好几把,最后一轮才被刷掉。”
“是吗?”我们更加惊讶了。
“因为他太矮了。”
“是吗?”大师兄挺直后背,四下看了看,“那您的意思是让我去问一下成师伯有什么经验教训?”
太师叔暧昧地笑了,“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去,我管得了你么?”
师兄适时露出您可千万别这么说的表情,太师叔又严正地警告了一遍,“别说是我说的!”
我们点点头,他老人家又喊了一声,“别说是我说他太矮了才找不到工作的!”
我们只好继续拼命点头……“可是……”师兄试探着问,“如果,假设,万一……成师伯他自己猜到了怎么办呢?”我们实在想不出来成师叔怎么可能猜不到是风太师叔漏的风声。
我们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太师叔没有回答:他呼噜噜地睡着了……

正当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太师叔艰难地睁开眼睛,“对了,你叫劳大诺,你叫陆大有是吧?”
我和大有停下来说,“是,”我们指了指大师兄,“他现在也叫令狐大冲了。”
“哦,”太师叔闭上眼睛继续装睡,“那就是说你们比宁中则高一辈儿罗?”
——居然没想到这一层……我们吓傻了。。。

Published by Orochimaru on 30 May 2008

五瞎-6

6.

当我们忙忙碌碌地为迎接保师叔莅临指导做准备时,大师兄却奔走在找工作的第一线。他神龙见首不见尾,往往是我们起床练功的时候他还在睡觉,而他回来睡觉的时候我们已经进入梦乡,两头见不着。我们不但没有怨言,而且给予了充分的理解。谁让他是大师兄呢?我们都指望着他能够混进一个有前途的单位,并且帮我们占上几个好座。

这天深夜,大师兄哼着小曲儿回到我们这边的跨院里。“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父削去了头发……”本来我正恍惚欲眠,听见这么淫荡的歌声,精神不禁为之一振。“大师兄,有啥好消息吗?”我低声问他。“是啊是啊,有啥好消息吗?”施大戴子和梁大发也在黑暗中发出声音,原来大家都醒了。大师兄不理不睬,继续哼着反动淫秽下流的小曲儿,洗脸洗脚脱衣服上床,把自己安置好之后,他才慢悠悠地回答,“恒山派让我去笔试。”
“什么?”虽然是深夜,我们还是爆发出了青春的呼喊。“恒山派!”我们热血沸腾了。这三个字像春风一样,迅速地唤醒了在北屋睡觉的大有他们。
“大师兄,”我们立即围拢到他的铺位边,“你投恒山派什么职位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
根据我的江湖经验,“说来话长”的话一般都不是很长,不过当事人不大好意思说出口,于是就抻长了好几倍。这种时候就需要我们采用旁白来帮助他们表达,一句话就可以搞定:我们大师兄投的是恒山派的初级弟子宿舍舍监,也即监督第一年入门的(女)弟子们搞卫生……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不好意思,虽说在我们看来,恒山派的每一个职位都很不俗,可是再没有比这个职位更加好得不得了的了。这个晚上,我们惊叹,呼唤,憧憬,想像,艳羡,意淫,拍马屁,流口水……总之它 会成为我们每个人记忆中隽永而绮旎的一页。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一大早,我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争相谄媚大师兄。伺候着师兄刷牙洗脸吃完早饭之后,“师兄啊,”我说,“你哪天去笔试啊?”
大师兄说,“初八。”
“那这一路山高水长的,你一个人去是不是有点儿危险呢?”
“是啊是啊,”大戴子也赶着说,“既然是笔试,我觉得以大师兄你这么高贵潇洒的名门弟子,怎么也得带几个书僮吧。”
“越多越好。。。至少四五个!”大发说。
“还有做饭的。”大明憨厚地补充。
“还有逗你开心的。”大有发现我们瞪着他,又加了一句,“以免你压力过大,到时候发挥不好。”
“还有……”大钧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还有……大家都走了,那我俩谁来管呢?”
大白及时肯定了他的拙劣伎俩,“我俩没人管着就会调皮捣蛋出乱子惹师父烦心,要不我们也跟着大家一起去吧。。”——好几百年没见过这么全心全意为师父着想的好徒弟了!
大师兄沉吟了片刻,“虽然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可是……”

是啊,可是归根到底,这件事还是由师父来决定的。甚至于,大师兄能不能去成,也得跟师父好好打通关节。
我们浩浩荡荡地前往正气堂给师父请安。远远看见大伙儿来得这么齐全周整,师父差点儿一口茶呛到,咳嗽了半天。大师兄赶紧上前捶背抹胸,消停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说,“师父,初八那天,我想去恒山派那边参加一个笔试,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吩咐。”
“哦,衡山派啊,”师父心情不错,满心想帮师兄一把,“回头我帮你写封信,你拿给刘正风师叔,他会照看你的。不过话说回来,衡山派有什么了不起的呢?不是我说,你刘师叔这些年搞些歪门邪道,委实不务正业,武学上也没有进展,弟子也不好好带,尽招些艺术特长生,简直笑死人……我说你去衡山派笔试什么职位啊?”
“呃……”师兄尴尬地笑了,“我说的是山西的那个恒山……”
“哦。。。”师父沉吟了片刻,脸上忽阴忽晴,最后什么都没说,叹了口气,“知道了。”

然后师弟几个都看着我,好像他们的猥琐理想都应该由我负责似的。可是没办法,谁让我是二师兄呢……硬着头皮,我上前给师父作了个揖。师父惊奇地看着我, “德诺,你有什么事?”对了,忘了说了,由于我们私自改的名字还没来得及上户口,师父自然还是叫我们原来那些个毫不整齐划一的名字们。
我支吾了一会儿,师父很不满意,“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好了。”说着他又叹了口气,我想他的言下之意可能是,还有什么事能比大徒弟要去恒山派笔试更丢脸的吗?
当然其实还是有的……我又哼唧了两声,在师兄弟们灼热的目光威逼下,才嘀咕着说,“如今兵荒马乱。。。”
师父皱着眉头,“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早叫你们好好练功好好练功,你看看你也跟着我有三四年了吧?这一大清早的就这么有气无力,这些年的功你都练到谁肚子里去了?”
我只好装模作样地提起一口气,“如今兵荒马乱,我们几个人不大放心师兄这一路安全,所以想……”
师父“哈”了一声,从太师椅上挺直了腰板,“如今怎么就兵荒马乱了?”
我脸上发烧,口不择言地答,“是施大……施戴子告诉我兵荒马乱的。”
施大戴子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朗声道,“回师父,我们认为五岳剑派同气同声,大师兄此番前去面试,很应当多派几个人手以示我华山声威!”不得不说我非常景仰大戴子,一根根毫无关系的话他也能码在一起说得这样理直气壮。。作为他的二师兄,我感到非常羞愧。

师父半天没有说话,也许是被大戴子的气势压倒了,过了一会儿,他和颜悦色地问,“就是说,你们都想跟着你们大师兄去恒山派……呃……笔试是吧?”
我们听他语气松动,心花怒放,齐齐点头称是。
谁料师父面色一紫,气急败坏地冲我们咆哮道,“你们保师叔没几天就要上山来鬼混了,你们居然还想去恒山派考察察察察察!!”
我们被震得眼冒金星,头晕耳鸣,半天反应不过来,于是再次深刻地感受到:其实我们华山派真正的奥义不是什么紫霞神功,而是金刚狮子吼啊……要说还是我们大师兄内力雄浑精深,回声渐远之后,他谨慎地提示,“师父,保师叔是上山来考察的。。。”

“哦,对。。”师父从谏如流地继续怒吼着纠正:“你们到恒山派才是去鬼混的…混的…混的……”

Published by Orochimaru on 30 May 2008

五瞎-5

  5.

我们的师兄之所以如此了解华山派上下大小一切掌故,世事洞明人情练达,在八卦方面领先我们好几个身位,不仅仅因为他天赋异禀,重要的原因是,他一直担任我们的太师叔风清扬老大侠的助教。

风清扬太师叔是我们华山派真正的传奇人物,至今保持着五岳剑派史上最年轻晋身大侠职称的记录,也是最接近武林宗师地位的人。宗师四年评一届,候选一百多人,一次总共才评上十来个。风太师叔连续两届成为光荣的候选人,又接连两次灰溜溜地回到华山。这不是他的错,若论硬件条件,武学修养传奇经历和侠义影响,在江湖上风太师叔都是数得着的:也曾追杀过江洋盗,也曾缉拿过采花贼,也曾参与围捕魔教,也曾掉下悬崖没死得了。。。可是每届评选,还没到最后的宗师投票阶段,候选人公示期一开始,来自山东山西湖南河南这好几个方向的数以千计的匿名群众来信就像下雪一样地飞向评委会,从个人作风,精神面貌,待人接物风度气量等各方面对风太师叔进行深刻的批判和揭露。这一百多号人抢得头破血流,人还巴不得赶紧多刷掉两个呢,因此风太师叔从来就没有机会熬到投票。到了第三届,风太师叔心如死灰,说什么也不肯再去参选。当时我们师祖还健在,跟他一起在华山派列祖列宗牌位跟前跪了好几个时辰,长歌当哭。据说,风太师叔是这样开解和安慰他的:“师兄啊,你也别生气,什么时候等他们也去选宗师的时候咱也写群众来信呗……”——这就是我们五岳剑派怎么也出不了武学宗师的原因。。。

风太师叔没选上宗师,所以享受不到终身待遇。作为一名普通的大侠,既没选上宗师,也没当上掌门,他不得不在六十岁的时候停止招收弟子,在七十岁的时候就得彻底退隐江湖,从此不能再行侠仗义眠花宿柳劫富济贫收保护费……落寞的太师叔隐居在后山,他和江湖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坚持给我们开课,讲独孤九剑的原理和应用。在我来到华山的时候,他已经快八十了,也就是说非法霸占这门课已经长达十好几年。没办法,据说,一过完六十岁生日,还没等掌门找他谈话,他就主动上门威胁他的掌门师兄说,如果不让他上课,他就把他的丑事都告诉岳不群成不忧和封不平。后来,当我的师祖终于归天而我的师父登上掌门宝座之后,他只好故伎重施威胁他的掌门师侄说,如果胆敢不让他上课,就把他的丑事都告诉令狐大冲……这年头,谁没几件见不得人的事儿呢?于是我们师父本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精神,惴惴不安地默许了太师叔非法侵占课程的事实。然而事实证明:就算是让他上课,作为一个全华山,全五岳,乃至整个江湖闻名的大嘴巴,我们的太师叔还是没能保守住任何秘密。。。

当我去学独孤九剑的原理和应用时,风太师叔早已力不从心。前半年讲原理的时候还好,有一搭没一搭随便聊聊天时间就过去了,每当太师叔讲着讲着脑袋一歪坐在太师椅上开始打鼾的时候,大师兄就跳出来喊一声,“下课了下课了!”然后大家就欢呼雀跃着作鸟兽散了。反正我们谁也不相信自己真的能学会独孤九剑,混个及格毕业以后好写简历是正经。可是到了后半年,按照教学大纲要求,讲到应用的时候,大师兄作为助教的任务就非常繁重了。不但要一人分饰两角随着太师叔念的口诀手舞足蹈跳足一节课半个时辰直至最后大喝一声倒在地上装死,而且由于他的动作总是赶不上太师叔的嘴皮子快,所以每当他好不容易能躺在地上休息一下时,太师叔总是恨恨地走过去踢他一脚,背着手摇摇头,“一代不如一代呵。。。”长叹一声飘然下课。

好在大师兄生性乐观,除了屡败屡战乐此不疲地以教学任务繁重为由申请增加助教的月钱之外,对这个助教岗位没有任何怨言。“老头儿不容易啊。”他总是这样说。诚然,风太师叔孑然一身孤苦伶仃,不但没有老婆,甚至也没有孩子!在课堂上他曾经悲愤地提到过这一点,说是由于他们那届的唯一女弟子被他的师兄也即我们的师祖前任华山派掌门无情地霸占了,可怜他痴心一片用情至深从此发誓终身不娶,而据我的师兄说是因为他年轻的时候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于是没有哪个正经人家敢把女儿嫁给他……并且他还指出,这也是老头酒后不慎向他吹嘘的。我们讨论切磋后认为,风太师叔为自己设计了多重形象,有的较为纯情有的较为风流,什么时候用哪套完全取决于他的心情。有什么法子呢?年纪这么大,要允许孤老头子进行一些无害的幻想。。

太师叔跟大师兄感情甚佳,人前人后总是说令狐大冲有几分他年轻时的神韵。虽然打心眼儿里瞧不起大师兄的武功,可也不得不承认,就他的这两手破烂剑法,在我们华山派这一代弟子中已经足够领袖群伦。没办法,一代不如一代嘛。。我怀疑他已经默认师兄为他的继承人,对于这个美好的设想,师兄嗤之以鼻,“你以为他这么五毒俱全的老头儿真能攒下多少钱么?”“不,我是说独孤九剑。。。”“哦。。。”师兄这才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独孤九剑嘛……实话说,这种东西对我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为什么呢?”“因为……我研究的课题是紫霞神功啊。。。”

这倒也是,虽然我们要上很多乱七八糟的课程,可是归根结底岳不群大侠才是我们的师父,紫霞神功才是我们的研究课题。能不能顺利毕业,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课题做得怎么样。坦率地说,我们的师父不是一个知识特别广博,武学视野特别博大的人,所以我们师兄弟几个,研究来研究去,也还是只能搞一搞紫霞神功。大师兄的课题是“紫霞神功中的大小周天修习”,我的研究课题是“论鸣天鼓饮玉浆的手法”,梁大发的课题是“荡华池在内功修习中的重要性”,而施大戴子的课题自然是“叩金梁在内功修习中的重要性”。不用说也看得出来,我们几个人的题目是每况愈下一届不如一届,因此到了高大明陆大有,师父只好胡乱出两个题目,一个研究“紫霞神功对华山剑法的指导作用”,一个研究“华山剑法对紫霞神功的辅助作用”。万幸陶大钧和英大白还处在入门第一年瞎混着上上大课的程度,师父还有充分的时间为他们发明一个研究方向出来……没办法,课题可以胡编乱造,弟子总是不能不招的的……这也是为了我们华山派的前途和发展啊。。。

Published by Orochimaru on 15 May 2008

greatest eclipse

今天要讨论的问题是:Greatest Eclipse的科学依据是什么。
Greatest Eclipse是指“在全世界范围内产生日全蚀”(海皇桑讲话精神),也即照射到整个地球上的太阳光都被挡住,在地球上任何一处看不见太阳。根据冥王陛下历次讲话精神,这是由九星连珠引起的。不过具体哪九星好像他含糊其辞了一下,于是连煽情的小艾哥也不知道。
首先我们来研究,在地球上的某一点,看不见太阳,是怎么一回事。看不见太阳,也即太阳被某物体挡住,简单的来说,你搞块吸收率或者反射率百分之百的墨镜挡在眼睛前面也会看不见太阳,更简单的来说你把眼睛戳瞎了也会看不见太阳……当然我们今天讨论的是不可抗的天文学。太阳被某个天体挡住。。

我们知道,一个物体能不能被另一个物体挡住,取决于两个物体的尺寸以及离观察者的距离,这两个因素,可以归一为一个物理量,即物体相对于人眼的视角。视角定义见图1。视角小的物体不可能挡住视角大的物体,而视角大的物体如果摆放恰当(如三点一线),就可以挡住视角小的物体。

已知太阳距地球L=1.5e11米,太阳半径R=7e8米,所以太阳对地球的视角为2*arctan(R/L)=0.535度

然后,在太阳和地球之间有两颗行星,水星和金星,水星太小,又太远,所以视角很小,我们只计算更大和更近一点的金星。它距地球的最近距离大约是L=4e10米,金星半径和地球差不多R=6e6米,所以金星对地球上某一点的视角为2*arctan(R/L)=0.017度。

两相比较,大概相差了30倍……其实这就是太阳看起来还像个圆盘,而金星只能是个星星的原因了……所以即使是相对比较大,比较近的金星也完全不可能挡住太阳,一般来说我们称金星离太阳比较近的这种情况叫金星凌日,这种天文现象可见图2。反正……谁也不能相信金星可以造成日蚀吧。。。

于是我们只好把月球算进“九星连珠”中的一颗星,这样说来,难道说冥王大人或者车田老师早就知道了冥王星会被踢出九大行星之列么。。。囧。。

月球距地最近L=3.6e8m,半径是1.7e6m,所以对地球上离它最近的一点的视角为2*arctan(R/L)=0.541度。

于是我们终于找到了从视角上来说能够挡住太阳的唯一天体,也就是月球。与此同时,九星连珠到底能起什么作用呢?地球之后的六个行星肯定不能起到遮住太阳的作用,地球遮他们还差不多……而地球之前的两颗行星也不够大,不够近。所以九星连珠其实什么用都没有。。

在这之后,我们要讨论的问题是Greatest Eclipse,也就是说,不是在地球上的某一点造成日蚀,而是在地球上每一点造成日蚀。这个难度就比较大了。因为之前视角的讨论是基于一点进行。固然相对于太阳半径和日地距离来说,就算把整颗地球都算成一个点也没什么不行,可是考虑到月球的半径和月地距离,地球就不能近似成为一个点了。

遮住整个地球,如图3所示,很明显,遮挡物尺寸必须不小于地球本身,其尺寸R是与地球间距离L的函数,关系为:R>=R地+L*(R日-R地)/L 日,其中R地是地球半径,R日为太阳半径,L日为日地距离。计算还可以进一步的简化,不过也没有意义了,从公式和图示可以看出,这个天体的尺寸必须比地球大,当然它也可以是地球本身,实际上地球自己也的确能为后面一半挡住太阳……但在太阳和地球之间,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大天体……更不要说具有满足函数关系的距离了。。。
假设存在这样一个天体,比方说木星突然跑到地球前面去了,那么我们或许能够假想冥王陛下通过各种大神通让它离地球又近了一点,可是这个天体根本不存在,那么就算是九星串成糖葫芦儿又能怎么样呢?

综上我们能够得出结论,冥王陛下根本就没打算搞什么大日蚀,这完全是他睡了好几百年之后醒来给大家讲的一个冷笑话,没想到不但谁都没笑,而且也没有谁被冷到,大家都热血沸腾地跑出来追打他……时至今日,冥王陛下他总不能说我跟大家开了个玩笑吧……于是只好死撑到底。。。悲剧啊。。。而他一直告诉我们说大地会变成美好的世界也不是骗我们的,相反的,小潘潘姐姐悲观地说大地会变成一片死寂,则完全是因为她没好好学习——这也不怪她,她才几岁啊……

至于我呢,如果不是拉达达和米诺诺这两个白痴非要拉我去打架,相信我在死之前还是来得及把这个运算完成并且告诉大家这个客观真理的,我就一阿基米德啊……可见在这个世界上文武双全是一件非常悲惨的事。。。

总之这个故事教育我们,好好学习提高科学素养,还是可以避免一些误会和战争的发生的。。。素质!注意你们的素质!

fig1 什么是视角
fig2 金星凌日的照片

fig3 Greatest Eclipse示意图

Published by Orochimaru on 15 May 2008

听说是我写的五瞎

五瞎-此间的中年

1.

和风熏柳,花香醉人,正是关中春光漫烂时节。

故事发生的时候,我们正在给大师兄抄简历。每人手执狼毫一支奋笔疾书满头大汗,小师弟专门负责画像,特别耗费工夫,顿饭时间,跟前就已经堆了十几张纸。大师兄一手拿着酒葫芦,翘着二郎腿半躺在太师椅上,百忙之中不忘唠叨,“大有啊,你可得把我画得英俊一点啊,这年头,就靠脸吃饭了。”小师弟停下笔,愤怒地回答,“我画得很英俊了。英俊得都不像你了!”大师兄丝毫不信,一笑,“那哪能呢?”说着把酒葫芦递到他跟前,“要不你也来一口?”随手便拿起一张已经画完的简历端详着,“说到英俊,我说第二,咱五岳剑派还有谁能称第一?——各位兄弟,我的简历就拜托大家了,大家好好抄啊,千万别写错字。回头师兄我重重有赏!”

斟酌了片刻,他又念了一遍简历,“令狐冲,男,三十一岁,弘治五年至九年就学于五岳剑派华山派;弘治九年至十四年为华山派掌门首席大侠岳不群先生入室弟子。弘治八年参与围剿邪教乌丁门并擒获恶徒两名,获当年五岳剑派优秀学员奖章;十年与师父一起参加五岳剑派轻灵剑学研讨会;十一年率领三位师弟下山行侠仗义协助官府捉拿淫贼花中飞,获六扇门颁发侠义市民铜质奖章;十三年代表华山派参加五岳剑派重大会议……”念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于是我们也只好放下手里的笔,纷纷鼓掌。大师兄志满踌躇地一摆手,掌声嘎然停止,“我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哪里不对?”大有伸着脖子问。“你们说,在毕业之前,师父会推荐我当上少侠吗?”师兄问道。沉默了很久,简直就让人尴尬。师兄充满期待地看着我们,一个又一个,最后目光停留在我身上,作为师弟们的代表,我只好尽可能诚恳地说,“师兄,您,风华绝代的华山首徒,怎么可以对自己没有信心呢?您对自己没信心,就是对我们的师父首席大侠岳不群先生没有信心,就是对我们华山派没有信心,您都没有信心了,那我们哥儿几个活着混吃等死还有什么价值呢?”师兄灼热的目光死死盯着我,我只好勉强自己诚恳地看着他,不得不说,大师兄的功力深厚精湛,要不是他手下留情,我想我可能已经当场吐了出来……只见他爽朗地大笑三声,“说得有理,阿诺。”呃……虽然我的名字是叫劳德诺没错,可是别人叫我阿诺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会打个哆嗦。

话说回来,以上这位就是我们华山派首徒令狐冲(预备)少侠了。经过十年苦学,眼看他终于能从我们华山派毕业了,他也是我们的师父岳不群大侠收的第一个徒弟。此时此刻,岳大侠门下所有弟子,都在紧张忙碌地准备着帮大师兄找工作。

有人说我们这个时代民风虽然不是那么的剽悍,但普遍十分尚武,我也不知道尚武和剽悍是怎么区分开来的。大体就是说,我们不但都是软蛋,并且都喜欢欺负更软的软蛋……每个人都害怕成为最底层的软蛋,于是全社会都在积极地学习武功。门派不少,各地武馆更是多如牛毛。这样看起来,似乎学武的人还是比较容易找到工作的,但是实际上,任何时候工作都不是那么的好找……首先,所有人都知道学武的人容易找工作,于是所有的人都想要学武……其次,像我们大师兄这样堂堂华山派掌门首徒,十年学成下山,你让他去武馆当教师,或者去找个土地主看家护院,你说他能干吗?每个人的预期都比现实要高尚很多,所以每个人都找不到工作。和以前任何一个时代一样,我们生活在最坏的时期。

同时,师父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内心深处十分期待大师兄能够留在山上。我们的师父是这样一个人,他对任何人都严重不满,当然包括大师兄,他认为每个人都没有用处,除了吃他的喝他的给他添麻烦之外。可是除此之外,作为掌门,他也能够感受到来自师兄弟们的嫉妒和恶意,所以希望能留下个把弟子支撑门户毫不出奇。但是他能够对大师兄说,“你留下来帮我”吗?那岂不是肯定这人还有点用处吗?所以他期望大师兄找不到工作,苦苦哀求他让他留在山上,而他就像收留一条癞狗似的留下他,于是在增添人手帮忙之外,以后还可以继续羞辱他。这才是他心目中完美的计划。——其实这样也不是,也许他更希望大师兄能找到一个特别好的工作,比如说六扇门关中地区总捕头,可是突然神经病发搭错两根线,就是不想走,苦苦哀求让他留在山上,这时他就像收留一条癞狗似的留下他,于是在增添人手帮忙以及继续羞辱他之外,在他的师兄弟,我们的封师叔成师伯面前,还特别有面子。——啊呸,真是想得美。。。。。

“你有没有想过留在咱华山派帮师父忙呢?”最开始,我也不是没有这样问过大师兄。
大师兄潇洒地一笑,“咱师父未免太年轻了一点吧……”
——说得也对。。。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呢?
2.

话说我们正在抄简历,门外突然响起一声沙哑的咳嗽,于是我们每个人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纸笔收起来,摆出练功的架势。而大师兄更是惊人,不但一个鲤鱼打挺从太师椅上跳起来,并且迅速摆出一副走火入魔的表情,脸上紫气大盛,霞光明灭,看起来就像刚吞了一个紫灯泡——不,紫蜡烛。

因此当师父推门进来的时候,我们都显得很乖,有的人在热身,有的人在练功,有的人在交流武学心得,还有的人正在走火入魔。师父不易觉察地点了点头,又清了清嗓子。其实我不知道为什么师父这么爱清嗓子,进门之前要咳嗽,准备说话的时候要咳嗽,据师兄向我透露,师父他老人家内心也不愿意看见我们偷懒啊……不管怎么样,总之我们一听见师父清嗓子,无不诚惶诚恐,姿态摆尽,于是有一天早上师父喝茶呛着了,整座华山咳嗽声此起彼伏回响连连交相辉映,那一天,我们呆若木鸡地等着师父进来训话,什么都没能干成,傍晚的时候,有好几个师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肢体麻木表情瘫痪。不过还好,今天没等片刻,师父就开口训话了。“冲儿,”他叫大师兄,“你在干什么?”“……”大师兄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直到梁发过去推了推他,他才从运功状态中回过神来,“啊,师父,您老人家来了!”他惊喜万分地说。夸张,真夸张,我们暗自腹诽。师父抬了抬眼皮,“练功哪?”“是,这不忙着毕业考核么。”“不能只顾自己,”师父语重心长地说, “也得看着师弟们,你看看大有,紫霞神功他怎么能练得一脸黑气呢?”我们一看,大有满脸墨痕,吃惊地看着师父。师兄走过去装模作样地把了把大有的脉,“您放心,回头我一定好好看着他练。”“哦,”师父叹了口气,“本来指着你们也不成。”说着他走到门口,突然又回过头来,冲着正准备长出口气的我们说,“那个,过两天有人要来上山看我们,你们好好表现啊。”我们一愣,师兄壮起胆子问,“师父,过几天啊?谁上山啊?干嘛来啊?我们要怎么表现啊?”师父想了想,徐徐开口道,“大概是十五吧,我师弟,现在的关中首富保不齐,上山来看我,没准儿会给我们一点钱,你们好好表现就行了,怎么表现自己想,不要事事都问我。”说罢拂袖而去,这份子仙风道骨着实令人艳羡。

师父刚走出院子,我们就在屋里炸开了锅。保不齐!赫赫有名的关中首富,他拔根寒毛比我们华山派上下几十口子绑在一起的腰还粗,准备来看我们,没准儿,师父说,还会给我们一点钱,一点钱,一点钱,一点钱……对不起,后面的都是回声,没办法,山太大了。。。“话说,这个保不齐什么时候变成师父的师弟……”梁发问。“也就是我们的师叔了?”陶钧抢过话头说。“那他有理由不给我们钱吗钱吗钱吗钱吗?”对不起,后面的还是回声……我们热烈地讨论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实际上我们只是在讨论一个可能:保不齐能给我们多少钱,还有我们能用这些钱来干什么。

这时只有大师兄保持着风度,不声不响地微笑着,直到我们精疲力尽声音嘶哑地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他才站将起来,把扇子一打,“要问保不齐他是谁……”“是谁是谁?”我们挣扎着问。“这可说来话长哪……”就这他还卖了个关子。。。

原来这位保不齐财主,早先也曾是我华山弟子,和我们的师父岳不群同门习艺,据(我们师父)说,那时候人品长相武功文才没一样赶得上我们师父。可是机缘巧合,是怎么一回事呢?有一天保不齐,他在我们华山的时候名字还叫胡不齐,胡师叔和我们师父一起下山行侠仗义。没办法,远在他们那个时候,就要求每位弟子每年至少闯荡江湖行侠仗义两次,回来还要交江湖报告,要不不让毕业。可是他们那次弄得特别狼狈。我们胡师叔刚一下山就看上了一个小美女。这也没办法,谁让我们华山派强项不是招女弟子呢……平均每期只有一个女弟子,还不够一人看一眼的。然后也不知怎么回事鬼迷了心窍,晚上就跑去采花,还被人捉住,多亏我师父机智勇敢突出重围,星夜回山求救。据说当晚,师父在师祖的院子里跪了足足八个时辰(别问我一晚上怎么会有八个时辰,总之师兄就是这样说的,并且师兄说师父就是这样说的,别打岔!)之后,师祖终于良心发现,愿意跟他下山厚着脸皮把胡师叔从衙门里捞出来。正当此时,突然山门一片喧哗,保大财主——没错了,就是俺们师叔跑去采花的姑娘家,敲锣打鼓地跑上山来,吓得我们师祖差点中风。

据说,当时的情景是这样的:保大财主浑身披满绫罗绸缎,没办法,谁让人家里有钱呢,斜眼看着我师祖,看了一眼又一眼,一眼又一眼,直看得我师祖浑身哆嗦,你想想,堂堂华山派掌门啊,这么忍辱负重,图的是什么。。。这时保大财主冷哼一声,“你教出的好徒弟!”我师祖一个机灵,幸而他江湖经验丰富,值此当口,只好赔笑,一味地只叫人喝茶。我们华山上好的云雾茶啊,保大财主他是喝了一壶又一壶,一壶又一壶,也亏他是个奇人,就是滴水不漏……一直熬到掌灯时分,才含含糊糊地问道,“我说你是想公了呢还是私了……”我们师祖忙问,“公了怎么样,私了又怎么样?”保大财主一声冷笑,“公了?咱们衙门上见,不叫你们华山派从此在江湖上抬不起头来,我就不姓保了!”师祖忙又问,“那你想姓啥?”财主惊奇地嗯了一声,我师父在旁边一咳嗽——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没事儿闲着爱咳嗽的病根儿是不是打那儿落下的。。。师祖这才回过神来问,“哦,我是问,那私了又如何呢?”这话一出口,师祖师父这一老一少是满心惴惴啊,各自盘算着不知道把我们华山整个儿卖了能不能填上保大财主的欲壑。没曾想这位保大财主居然没来讹钱,只跟师祖说,从此我们胡师叔就是他们保家的人了。师祖一听,不愿意啊,“我好好的徒弟,怎么就能入赘到你们家去呢?”这时候又是我们师父苦口婆心地劝慰他,就入赘又怎么样?再不济也比我们华山出了个采花贼强吧?如此这般,胡师叔从此入赘到了保家,改名保不齐,一入保门深如海,再也不是我们华山派的弟子了,临走连毕业证都没来得及拿。师祖气得好几天没吃饭,一看见我师父就悲鸣一声“师门不幸啊……”搞得我们师父莫名其妙,“我招谁惹谁了?”——据说,一直到我们师祖归天,这句话一直是我师父的口头禅。。。

虽然谁也没有亲见,可师兄说得口水四溅活灵活现,实在由不得我们不信。

然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曾想,我们师祖归天没多久,保大财主也挂了,我们保师叔通过激烈的斗争,摆平了保家上下好几千口人——真是对不起,我师父到现在也只能管几十个人哪。。。保师叔继承了保家所有的家业,他就这么出人头地当上首富了!

敢情师父这么些年的罪全白受了啊!听完故事,我们感慨了一声。
“早知道还不如当采花贼哪。。。”大有愤怒地表示。
师兄面带淫笑地点点头,“过几天保师叔来了,大家可以跟他交流一下采花的心得。。。”
“这个……”我胆怯地问,“一般来说,我们只能向他请教吧……有什么可交流的吗?”
师兄一本正经地干咳一声,“说得对。请教,是请教。。。。”

3.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随时随地沉浸在银子就要自己飞上山来的狂想中,激动得不能自已。只要有机会说话,我们的话题永远只围绕着他——保不齐施主,不,师叔。

“你们说,”梁发一边给大师兄抄简历,这里需要插上一句,我们的师兄看准时机,在简历中加上一条重要社会关系:师叔,关中首富保不齐!于是我们不得不把所有的简历重抄一遍……呃,这时候也许梁发正抄到保师叔这条,于是他问道,“你们说,师父叫岳不群,师叔叫保不齐,成师伯叫成不忧,封师叔叫封不平,为什么他们的名字里都有个不字呢?”
“废话!因为他们是师兄弟呗。”
“那我们也是师兄弟,为什么大师兄叫令狐冲,二师兄叫劳德诺,我叫梁发,老四叫施戴子……”
“呃……”大师兄想了半天,“那你从今天开始就叫梁不发了。”
“什么?”梁发惨叫一声,“发和不发的区别未免也太大了一点吧。。。。”
大师兄理都没理他,转过头去继续分配,“你以后叫陆不有。”
大有摸了摸脑袋,“师兄,我是没什么意见了,可是‘不有’这个词是不是我们一般不这么讲?”
“这个……说得也有一定道理,那你以后叫陆没有吧。”
接着他转到我,“你叫劳不诺。”
“是不是难听了一点?”我委婉地指出。
“嫌难听也可以叫劳不德啊。”
呃……那还是算了吧。。。

对了,前面说过我叫劳德诺了吗?如果已经说过了,那我就再说一遍好了。我叫劳德诺,今年三十三岁,没错,比大师兄年龄还略大了一点。这完全是因为我的经历格外坎坷。我原来是泰山派门下弟子,不过是普通弟子,也就是混在一大帮子人里上上大课,花拳绣腿会摆个架势,没有特定的师父指导的这一种。四年之后,也拿到了一个泰山派普通弟子的毕业证书。弘治六七年间,还没现在工作这么难找,再说我这人要求也不高,就在福威镖局落了户。刚去的时候说得花好稻好,可是没多久,我就发现,一个普通弟子,哪怕出身泰山派这样的名门正派,在镖局也是混不开的。证据就是:三年过去了,我一直被分配在离镖局还有好几十里的茶馆里跑堂……传说中的总镖头连照面都没有打过……怎么说我也是五岳剑派出身啊!于是,我就按照很多年前还在泰山派时看到的职场宝典中所教的那样,鼓起勇气,跟我的上司,也就是茶馆的掌柜,要求说,“我,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泰山门下弟子,这种日子我受够了!我要求调动到能够发热发光专业比较对口的职位上去。”这时掌柜的打量了我一下,阴阳怪气地告诉了我好几个事情的真相:第一,这里跑堂的六个小伙儿不但有五岳剑派门下弟子,还有少林武当门下弟子,甚至还有魔教门下教徒!不过我们的共同特点是,手里都只有一张普通弟子毕业证书……第二,看着毫不起眼的掌柜自己,居然是崆峒派门下第一批毕业的弟子,不过当然啦,他老人家拿的也是普通弟子毕业证书……第三也是最崩溃的一点,就是一直在我们门口卖馄饨的老头,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莫大先生,虽然他名义上是衡山派的掌门,可是没有特殊情况,他也不敢回衡山作威作福,只能靠卖点馄饨面度日,原因当然也是……他没有高级弟子毕业证书……

这样一来,残酷的现实给我上了血腥的一课。我终于清醒地认识到,在这个普通弟子遍地走的年代,要想出人头地脱离平庸的生活做一些有助于世界和平的事情,只能努力再去念一个高级弟子毕业证书回来……当然多年之后,残酷的现实再次给我上了更血腥的一课,那就是等到我毕业的时候,高级弟子也已经多如狗,而我很可能连福威镖局附属茶馆跑堂的岗位都失去了,不过这是后话,后话,后话,后后话话话话话。。。

于是我发了奋,图了强,终于考上了华山派,成为岳不群大侠门下二弟子。关于考试,我有一肚子的感言。我深深地感到,之所以能够考进五岳剑派,完全是因为少林和武当不要我……之所以能够考进岳大侠门下,完全是因为岳大侠刚当掌门没多久,他的名字甚至还没写进报考指南……之所以能够成为岳大侠的二弟子,完全是因为……不知道什么离奇的原因,如果可能,几乎武林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当某个门派的二师兄……二师兄一定是带着某种我还不知道的诅咒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呃,或者是离开这个世界的。

不过以上的这些感言,我都没有机会告诉任何人。要说没有机会,也不完全是真的。毕竟我考进华山派没多久,就有人找到我,跟我说,像我这样第一年就能考进高级,并且成为一派掌门的入室弟子的人,实在是太稀有了。因此为了帮助武林同道,为了普及武学教育,为了世界和平,为了大地上的爱与正义,为了在绝望中寻求希望,我应该把我的成功经验写下来,并且低价出售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经过一番番的讨价还价,我终于同意了这个感天动地的计划。不过基于人人皆知的理由,我没有把宝贵的真情实感写进这本注定要流芳百世的书里去,只是到处抄了一些绝对害不死人的至理名言,呃,也就是废话。。

埋头苦写了三个月,当我把书稿交给书商的时候,他翻了翻,大摇其头。那时我初出茅庐,惶惶不安,以为他发现我只是综合了几部比较经典的考试指南的精华。正在我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要不要主动承认错误之际,书商把书扔到桌上,语重心长地跟我说,“年轻人哪,你看看你这个题目,起得就一点也不吸引人,这样这样这样能卖得出去吗?”我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我起得是什么题目,他继续拍着我的肩膀说,“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你是一个准备高级弟子考试的人,如果你是一个身世坎坷经历曲折的江湖人,如果你正在展望着美好的高级弟子生涯,如果你正苦苦彷徨找不到出路……”我抹了一把汗,这都什么人啊?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写书…… 这时他来到了震聋发聩的结尾:“你说,你会买这本书吗?你会买这本叫什么……呃……我是怎样进入华山的……呃……书吗?”我诚恳地摇了摇头,我想在任何时候我都不会买这本烂书的……吧。。。书商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着我,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万幸他适时提醒了一句,“你想想,作为一个江湖人,作为这个时代的江湖人,你最想看到的,万众期待的,人人都想据为己有的,是什么书?”我思索了好半天,“我想是……葵花宝典吧。。。”的确,葵花宝典,是我们这个时代每个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伟大著作,虽然没有人知道它里面到底写了什么……可是大家都说好,想必是有它颠扑不破的道理在其中吧。书商兴奋地频频点头,笑容满面。然而……难道说……总不成……我仓皇地问,“您是打算给我这本书改叫葵花宝典?”书商义正辞严地一拍桌子,“我怎么能干这种欺世盗名的事?我是那种人吗?”那一刻他气势凌人雷霆万钧,以致于之后好几天,“我是那种人吗……那种人吗……人吗……”的咆哮声还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回荡,回荡。。

过了几天,我怀着忐忑而兴奋的心情,终于在书市上看见了我的伟大著作,它叫作……菊花宝典……

听说卖得还不错,一上午就卖出去五六本,这我就放心了。
还有一点值得庆幸的是,我提前给自己起了个笔名,叫作辛力加。。。所以这本注定会流芳百世的菊花宝典的作者是辛力加,而不是我劳德诺,这我就彻底放心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拉拉杂杂说了这么多,这时大师兄也给大家改了一圈名字下来,最后,我们问他说,“那你是不是就应该叫令狐不冲了呢?”
大师兄沉思半晌,起身怒斥,“胡说八道什么?都不来不去的,你们不是和师父一个辈份了吗?”
哦……我们恍然大悟地感慨一声。
这时师兄突然露出痛苦的神情,铁青着一张脸跑出院子,临走不忘转身潇洒地一笑,抛了个神秘的媚眼,道,“该冲的时候不能不冲啊……”
哦。。。。我们又不懂装懂地感慨了一声。。。什么冲不冲的。。。

4.

好几轮磋商之后,我们终于达成一致私自决定,我们这一代弟子都改成大字辈,令狐大冲,劳大诺,梁大发,施大戴子,高大明,陆大有,陶大钧,英大白。梁大发高兴得不行。施大戴子坚持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肯扔掉名字里的任何一个字,于是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英大白在大白和大罗之间艰难的抉择了很久,最后抓阄得到了这个名字。大有非常沮丧,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有了新名字,而他仍然和原来一样,好几次挣扎着想把名字写成陆没有,被我们强摁下来。
“不对。”大师兄摸着下巴阴险地说,“还有一个人……”
“谁啊?”
“小师妹。。。”
我们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面面相觑地淫笑起来。

小师妹是华山派今届唯一一个女弟子,是她使我们避免了少林那样的和尚派光棍派的悲剧。为此我们十分感谢师母,如果不是她肚皮争气,单靠我们师父,以及华山派的号召力,想必是召不来女弟子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我们这样一个如此开放开明开通的年代,武林里居然还壁垒森严地男女分派,一般不在一起上课。固然我们可以理解,学武的人,毕竟是男多女少,可是,已经这样少了,还不能够做到平均分配,保证每个门派至少一成的女弟子含量,实在是一件十分不人道的事情。最可恨的是恒山派这样百分之一的小门派,居然霸占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女弟子资源!于是我们只好口水涟涟地等着五岳剑派搞联谊的美好时光。对此,我们的大师兄曾经许下过这样的宏伟愿望:“如果有一天让我当上了恒山派掌门,一定给你们每个人发五个女弟子!”一人五个!一人五个!一人五个!在我们还沉浸在这样美好的遐思中的时候,大有当即就提出要求,“师兄,我能自己挑吗?”人跟人的区别真是太大了。。。这就是素质啊!

当然了,我们华山派还算运气好,自产了一个小师妹,就冲这一点,我也要说,华山派比泰山派生活水平高很多。可是,我们的门规十分森严,记得我入门的第一天,站在院子里等了大半天,师父做完了当天的修习,百忙之中抽空接见了我大概有半炷香的工夫吧,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简练地用一句话给我介绍了以后的工作学习和生活,是这样说的:“回头让你大师兄给你讲讲我们华山派的规矩。”剩下所有的时间,他都在重复同一句话,“不要打小师妹的主意!不要打小师妹的主意!不要打小师妹的主意!不要打小师妹的主意!不要打小师妹的主意!……”怒吼了半炷香的时间之后,师父的嗓子都快要喊哑了。这时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我怎么也是跑了好几年的堂,也不能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于是赶紧磕了个头,顺势准备往外溜。就在我还没爬出门口的那一瞬间,师父放下茶碗,冲着我屁滚尿流的背影怒吼一声,“要不我打断你的腿……腿……腿……腿……”没错,后面的还是回声。。。起先我也怀疑是不是我性格过于老实忠直,内心为数不多的那点儿小邪念都写到了脸上,于是流露出一抹不羁的色狼神情,令师父如此激动。然而一年又一年,慢慢地发现,梁大发,施大戴子,高大明,陆大有,陶大钧,英大白,在入门之初,无一例外地经受了这样雄浑的狮子吼的打击和考验。所以小师妹是十分矜贵的。

我的师弟,施大戴子是一个非常有学问的人,这一点从他的名字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作为一个有学问的人,他具有惊人的钻研精神,善于在一切平凡的事情中发现学问。记得是在陆大有入门的这一天,我们躲在东厢房的小院儿里,耳膜还是被师父的教诲震得嗡嗡作响,久久不能平息。当天晚上,施大戴子问我说,“师兄啊,你说,师父为什么要我们不要打小师妹的主意呢?”呃。。。。虽然我觉得这不是个问题,可还是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要不然师弟就会瞧不起你,或者误以为你瞧不起他,我是这样想的。假装了一会儿之后,我就……睡着了……作为一个有学问的人,施大戴子对一切学问都孜孜以求从不疲倦,他把我推醒,继续说,“你说,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喊,不要打小师妹的主意呢?”我迷迷糊糊地说,“因为他会打断你的腿啊。”“可是为什么呢?”“什么为什么?就是不可以打小师妹的主意啊。”
施大戴子精神很好,干脆盘腿坐起来说,“我问你,师父为什么不说,不要打师母的主意!!!”
我一下子吓醒了,“什么?连师母的主意你都敢打?禽兽!”
“不是不是。”施大戴子慌忙解释,“我是说,师父为什么不强调这一点呢?再举个例子说,师父为什么不强调说,‘不要偷懒’呢?这也很重要啊。”
这次我认真的沉思了一会儿,“因为小师妹特别格外重要。”
“不对。”施大戴子阴险地笑了,他们有学问的人经常会流露出一些阴险的表情来,他说,“我想是因为真的有人在打小师妹的主意吧。。。”
“你的意思是说……”我顺着他的话推理了一下,“也就是说,我们没有人在真的偷懒啰?”
“呃。。。”这就连施大戴子都不禁磕巴了。

虽然如此,第二天,我们还是按照他的思路进行了一番调查研究。根据逻辑分析,既然在我入门的时候,师父就向我反复强调这一点,这就说明,这个打小师妹主意的人,出现在我入门之前。于是目标人物自然而然地锁定在大师兄身上。为此,我们发展了大量下线,也即我,大发,大戴子,大明,大有……现在才发现大家改的名字充满了艺术性,这才是一个辈份的师兄弟啊……我们为了同一个目标团结在一起了,那就是:绝不能让我们华山派唯一的女弟子就这样被霸占了!我们搜查了他的财物,作为最小的师弟,大有表现出坚定的斗争精神,毫不留情地顺走了他囤积起来的牛肉干;我们调查了他的社会关系,大发和我留连在他常去的青楼和酒馆,和每一个跟他发生过关系的男女老少严肃地谈话;我们还用大有顺回来的牛肉干买通了园丁厨子和清洁工,在整个华山遍插耳目,只要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大师兄和小师妹同时出现在方圆十里地之内,产生一个眼神的交流,都不会逃出我们的监控;最后,有学问的施大戴子甚至还盘问了华山脚下所有的赤脚医生和接生婆……他真是一个刻苦钻研心细如发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的人才!

我们一无所得!一无所得!!一无所得!!!
这样说其实也不准确,毕竟,努力调查了半个月之后,大师兄乃至全华山的一草一木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下,各大酒馆青楼都留下了我们青涩的足迹,我们还对华山的风土人情有了进一步的掌握和认识,尤为难能可贵的是,无论入门早晚,我们五个人紧密地团结在一起,建立起了深厚的战友情谊。。。。可是,挖地三尺的调查之后,我们不得不承认,大师兄和小师妹没有任何奸情。小师妹仍然是矗立在我们华山顶上的鲜花一朵。行动失败了。

只有施大戴子和我们不一样,他不肯承认这个现实。没办法,学问人啊。终于有一天,他灌醉了大师兄,准备酒后行凶,逼问他的感情经历。没想到大师兄将计就计,俩人喝光了三坛子特品西凤之后,施大戴子痛哭流涕,向他招供了这些天以来我们的困惑、思考、计划、行动和侦查结果,大师兄仰天长笑。
第二天早上吃饭之前,师兄批评我们说,“你们啊,幼稚!”
我们点头称是,还请大师兄多多指教。大师兄深沉地回答,“这个问题,其实我早就进行了深入的思考和调研,并且早就得到了完美的解答。”
“是啥?”大戴子迫不及待地问。
“你们也不想想,师母是师父的什么人?”
“老婆。。。”大有抢答道。
师兄赏了他一个爆栗,“师母是师父的师妹啊。。。”
“哦。。。。”于是我们又悟了。。。

Published by Orochimaru on 10 May 2008

极乐净土篇3,4话

本文的主题是:物理学!

作为一个物理学家,我深深地为我们冥界居然有达拿都斯大人这样的科盲而感到羞耻。。。
他(厚着脸皮)说:“要想冻住我,至少需要几百倍绝对零度的冻气才行。”
——哪有几百倍的绝对零度啊。。。。。。。文化素质这么低,还这么爱吹牛皮,最后还窃取了高位,我们能不输吗。。。全都怪他!

然后,一个事实说明异次元空间里有空气:黄金圣衣的共鸣声穿越异次元传进了Elysion。不过准确的来说,只是有气体,或者说有介质,也许是氨气也不一定,要不怎么说除了神没有人能够通得过呢?这样说来发给潘多拉大人的手链也许其实是个空气过滤器,然后所谓神圣衣就是一种增加了压缩空气包这样一个附件的圣衣,这样说来也许米诺斯是被臭死的。。。同情。。。话说我一直以为是Elysium,没想到车田老师竟会博学到写希腊单词。。。 然后又有一个科盲暴露了,波赛冬大人说,“整个世界都在同时发生着日蚀”,这怎么可能呢……顶多只有半个世界在发生日蚀啊,还有半个世界在地球自己的影子里呆着……看来海界会输也是因为科学文化素养没跟上啊……难怪咱们伟大的冥王陛下每天都在怒吼:素质!注意你的素质!。。。。。。然后我发现达拿都斯大人脑门儿上的五角星像是有人用圆珠笔画上去的……注:这人不是我。。。

然后我发现紫龙是个特别倒楣又特别抠门儿的人,也许他倒楣是因为抠门儿吧,人品总是守恒的啊。别人都只被达拿都斯大人打倒过一次,只有紫龙特别倒楣,他刚被打倒,冰河跑出来冻了达拿都斯大人一下,然后过去扶紫龙,正在这时候达拿都斯大人把冰给化了,于是再一次同时把他俩都打飞,换句话说如果冰河不去扶紫龙,紫龙还能安然地趴在地上。。可是当他们都穿上黄金圣衣的时候,紫龙明明满身都是武器,甚至左右手上各有一个黄金盾,可他就是不发给大家用。这样看来,他比别人都倒楣一点也很正常了。。。。

然后,由于五个人都念了一遍几乎相同的台词,终于发现,小冰冰的声音其实是最好听的。紫龙的声音和他比较接近,不过还是冰冰的更好听一些。当然说到声音,不得不提一下,我现在看极乐净土篇最大的乐趣,是一开始忍住笑听小艾哥煽情地介绍冥界的情况。虽然真的很煽情,可是一想到他是小艾哥,我就很想喷。。。。

然后,他们五人穿着黄金圣衣,为什么不摆一个AE呢?虽然摆两个是人不够,可是摆一个明明还有余啊。难道说他们能穿上黄金圣衣却还没有黄金的实力么?——我也不是想达拿都斯大人快点死哈。

然后,达拿都斯大人练的功,我看,要不是神功元气弹,要不就是紫霞神功……那个紫紫的一坨坨实在太极品了。。。亏他有脸往外扔。。。囧到。

最后,达拿都斯大人终于挂了……呼……临死的时候,他就像抢了小孩棒棒糖似的抓着女神的圣衣不给星星,还好,星星抢回来了。。。抹汗。。。素质啊。。。

附一些图,yupoo现在好像在后面挂广告了……anyway,忽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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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by Orochimaru on 01 May 2008

NT同学进来看

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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