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昼夜

前期资料十分非常很不充分，除了一些简单的情况描述，什么也没有。既没有
相关人员问询笔录，也没有当时的证物保存。后来知道，因为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样的事情，趴趴们手忙脚乱人仰马翻不敢随便动弹，没有惊动太多人力物力，
直到他们在大马路上随手抓着一个专业人士为止。

资料显示，趴趴一号大约在一星期之前失踪。他是个中级学生，正要选择高级
学校的方向。一般来说，趴趴们也要完成一定的学业。初级学校大概相当于我
们的幼儿园，学习生活自理，表情达意，使用各种公共资源和电器设备。中级
学校相当于我们的小学和中学，学习理解人类语言情绪，一些基本的自然常识。
在这之后，通过考核的小趴，如果自己愿意，就可以送到人类社会主宰我们的
生活了；没有通过的小趴可以继续赖在学校。但也有些小趴天性聪明颖悟，对
科学文化知识有浓厚的兴趣，他们可能选择留下来，在高级学校中进一步深造。
有的完全掌握了人类的语言，成为小琛一样的趴趴公务员，为趴趴世界和人类
世界的交流发展做出贡献；有的发挥了了不起的艺术才能，创造出各种各样的
佳作，趴趴们的艺术展览大概比我们人类世界多出一个数量级，虽然限于人生
观世界观的迥然不同，我承认大部分完全看不懂；还有的甚至在物理化学方面
有惊人的成就，在没有文字流传的情况下，趴趴们仅凭自己的扁脑袋就想出了
打开、关闭、监控趴－人两界通道的原理和方法，虽然我认识的每一只趴趴都
满怀骄傲地对这个技术秘密严防死守；还有的趴趴会向宗教学发展，趴趴们有
严格的神学系统，说到底我也没有明白他们的宗教是什么样的体系，有没有神，
有几个神，神怎么控制世界，趴趴们有没有转世，之类，全都不明所以，唯一
确知的是每一只趴趴都有一个引领导师，类似于基督教的神父，趴趴们遇到任
何问题都可以向他诉说，但没有弥撒礼拜这样的宗教活动――也可能有，而我
们人类并不知道。

最先发现这只趴趴失踪的，就是他的引领导师。
据说，这只趴趴约好了会在星期三下午和他的导师见面，讨论关于他下一步的
趴趴生涯安排，是去人类的世界吃喝玩乐，还是留下来继续学习，以及学习的
向如何选择等等。但出乎意料的是，在约好的时间，他居然没有出现，也没有
电话联系通知。前面说过，在趴趴的世界里发生这种事的机会是很少的。
所以他的导师非常着急，据资料绘声绘色地描述，他从趴床上溜下来，急得在
屋里满地乱滚，好几次磕到了桌角上。和学校的老师同学联系，也都说已经有
几天没有看见他出现，当然趴趴们呼呼大睡以至于消失几天并不少见，所以此
前还没有谁觉得反常。
至此，这个情况终于引起了学校的重视，翻箱倒柜搜过一圈之后，两天后他们
绝望地向警方求援。谁知道警方也没法做得更多呢――除了把他们的报告记录
下来之外。

相对来说，趴趴二号没有一号那么表现优异。他是个老留级生，参加了两次考
试也没能通过。发现他失踪，是在全校搜寻一号之后，校长心有余悸亡羊补牢，
清点学生数目的时候，发现二号也不见了。据说，他老人家――我是说校长，
闻此噩耗，扑通一声趴在趴床上，半天没有抬头。直到助理斗胆上前试探他的
呼吸，他才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句：“还得找警察……”。唉，我也知道这些东
西实在过于形象生动，没办法，他们交通警写刑事案件报告就是这样的充满激
情，百爪挠心，十三不靠。

趴趴三号的资料十分含糊，只写着政府工作人员，也没写单位也没写职务，光
秃秃一张照片，一只年轻的趴趴穿着件桔色卫生大褂，眼神倒显得颇为智慧，
闪闪发光。

“这个，”宁西孟同学敲了敲嗡嗡乱叫的老笔记本，“趴趴们还有穿衣服的么？”
我努力回忆了一下，“很少吧。”
“你见过吗？”
“我……没见过。”的确，趴趴们不需要穿衣服，一身的皮毛，冬暖夏凉，也
没有什么性别特征需要遮掩。
“那为什么它穿着衣服？桔红色是什么意思？”
“呃，是醒目的意思吧？”我想。
“那是在人类世界吧？”宁子表现得比我更趴趴，“在这里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吗？”
“我不知道，”事已至此，我只好老老实实地回归翻译本色，“这只趴趴的资
料太少了。”
“是的，”宁子用圆珠笔头戳着脑门儿，“为什么他的资料这么少呢？别人至
少还交待点儿周边人物时间地点啊，就算说的也是废话居多。”

唔，为什么有这样的分别呢？我想着，那只不叫的狗出现了。

第三集：神明vs神明

这集当中最为卖力的当然是女神和冥王了
神和人有什么不同之处，神和最接近神的男人、最接近神的女人有什么不同之处，
除了制作场面的烘托之外，全仰仗粕谷和富美子小姐的表现力了。注1
偶认为在这方面这一节可称完美，虽然牺牲了沙加和潘多拉的气质形象，但抛开
这一点不谈，由潘多拉的惊奇缓缓切入雅典娜庄严的出场，神掌控一切的威严表
露无遗。雅典娜向着哈迪斯走过去的场面也非常的端庄，虽然沙加在后面满头大
汗地叫喊颇失形象。
雅典娜的声优，富美子小姐本节表现出超一流水准，对沙加下命令时节奏舒缓，
温柔而不容抗拒，和哈迪斯对话时，有对人类的悲悯，有维护众生的决心勇气，
还有甘愿放弃一切的从容。堪称完美，完美。
粕谷雄太比第二节表现大大前进一步，再次说明对白本身的节奏、对象的功力，
对小声优的发挥皆有巨大影响。偶以为唯一稍有缺憾的地方是冥王的嘲讽未能表
现。冥王对雅典娜维护地上的态度是不屑的，对以沙加为代表的圣斗士维护雅典
娜同样是不屑的。所以他让沙加杀掉雅典娜时，对白应该有更浓重的嘲讽意味。
此处表现不足。可以理解，粕谷将全部气力用于端住冥王的架子了。

画面上，远处画面略有失真，近景美仑美奂。
纱织小姐的几处特写可谓截至目前她最美的时刻。
但是画面略远一些，沙加、巴连达因等人都有面部失真扭曲以至近乎Q版的时候。

枝节方面，由于神殿之争画得过于精美。所以猛地切换到星星和巴连达因之争时，
连我都忍受不了了，这么粗陋的打架也好意思出场。。。我觉得这是车田老师的
一大尴尬：他要表现的热血主题恰恰是fans们最烦的部分。唉。cmft
但是结尾，雅典娜被哈迪斯裹挟进极乐净土之后，又给了星星的镜头，这一部分
就处理得好，星星绝望了，觉得自己的战斗失去了意义，所有的愿望，要保护纱
织小姐，要把光明带到人间，要和姐姐相认，全都落空了。星星的泪水被冰地狱
的寒风吹着化为冰晶，其实这一节真的很煽情哦，呜呜呜。
虽然如此，偶还是发现了不对头的地方，星星说：我辜负撒加和修罗的托付，不
能把圣衣带给雅典娜了。wk, 怎么就变成了撒加和修罗的托付呢？星星的脑子肯
定冻坏了。

然后偶和小冰冰露了一小脸，偶还是最帅的！！！

当然最不可思议的是：米诺斯、拉达、加隆这仨居然还在还在还在闲着互相看。
omg,说他们没在赌钱我都不信了。

最后是翻译问题，偶看的是ppx字幕组出品，没有任何不对头的地方啊。
只有一处，最后星星说的是sori…sang…也就是纱织…小姐…
他们译成了：纱织。。纱织。。。
这样就不好了嘛！

且看下集。

第四集：恐怖活动v1.0 beta版

这集原创太多了太多了太tmd多了。
情节比较分散，人物表现也平平无奇，高潮出现在最后的恐怖活动一号上。
我很怀疑这些细枝末节上搞原创的必要性。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轻易认为自己
掌握叙事节奏的能力一定比原作者强。因为事实就是一般的原创都不如原作。

没什么太多可说的，小瞬变回成小瞬，总觉得粕谷的声音猛一听有点儿像感冒
了，失去了开始时“天使般纯净”的感觉。这集里大家的声音都有点儿怪，在
沙加、星星、小瞬三个人的戏份里，除了星星单凭一口胆气说话还是那么理直
气壮之外，沙加和小瞬声音都有点儿不对头，沙加声音有点儿沙哑，不敬地说
像是沧桑的江湖飘零人才有的声音，和前面差别挺大，后面一大段独白介绍叹
息之墙，才算打开了。小瞬的声音更怪了，尤其是阻止星星以卵击石的撞墙行
为时，可以听得出森田放得很开颇有豪情的声音下，粕谷的声音显得非常张皇。
后来也略好了一些，转折点在老师出现的那一瞬间……=.=

说说老师，前一集中，忘了提了，最后还有个老师脉脉含情的特写。老师画得
真有意思，俩眼睛水汪汪的……及时出现阻止沙加的自爆行为时，星星很傻缺
地问：你是……沙加说：天平座童虎老师！然后星星和小瞬很惊奇地喊：老师！
这时候小瞬的那个表情哟……就像看见鸭子上架母猪爬树一样。。呜呜，我想
不出别的比喻了。。太好玩了。

还有我终于发现一直以来心存疑惑的一个地方，那就是“童虎老师”里的“老
师”和平常用的“sensei”是不一样的，听上去就是“老师”=.=

沙加撞墙的场面很美，很激越，总算是挽回了前一集的面子。但是这条刚猛的
路子，和他阿赖耶识时清雅超脱的风格大相径庭，我认为在fans当中不会有什
么市场。虽然我比较喜欢这个画面，长发漫卷，血箭狂飙，金光闪耀，战士壮
烈的一面、战争残酷的一面尽显无遗。

穆、米罗、小艾哥这仨的原创，我都不希答说了。还是那句话，车田自己是有
一个叙事节奏的，胡乱往里塞东西只会破坏这个节奏，使故事变得散乱，即使
塞得是群众喜闻乐见的也不行。

老师最后发起了恐怖活动v1.0 beta版，很明智的，老师站在离墙最远的地方，
手持一面大盾挡住上半身所有要害……把杀伤性武器全都发给了小的们。唉，
我算是知道为啥老师这么好勇斗狠还能熬过上次圣战了。

这节偶没有出场，失望！

最后要提的是下集预告，猛地来了这么一句：加隆，你的思念我全都领会了。
一个没提防，差点没吐出来。唉。话说如此，也许到时候感动得不行，也不一
定。

注1：前文有误，感谢panda0612友情指示。

很自然，趴趴熊的世界里没有公共汽车。无法想像趴趴们会心甘情愿地蜷成一团
挤在一起，无法想像趴趴们会在骄阳下或寒风中等待姗姗而来的巴士，更无法想
像能有那么多的趴趴同时出门装满一辆大巴。既然趴趴们出行全都打车，我们愤
慨的人类也理所当然地拒绝公共汽车。所以现在，趴趴熊的世界里只有出租车，
虽然毕竟限于趴趴们出行不多，人类也只是必要的补充，数量没有那么多，但是
舒适程度是绝对经得起考验的。
我们坐的是一辆被抠掉标记的出租车，公共设施不允许保留明显厂商标记，但那
个经典造型还是让人能一眼看出它的家族。车内经过改造，整个后座翻开就是一
张趴床，立起来也可以变成一排座位。
宁子――因为他记不住我的名字，我也只好记不住他的名字以免过于直接地羞辱
他的记忆力――熟练地说了个酒店的名字，我一听，十分惊讶，“你怎么住酒店
啊？”
“那住哪里？”他也十分震惊，“你们家在这边难道还有产业吗？”
“我们都是住宿舍的！”我愤愤地回答。尚未步入社会，已经深刻感受到IT是个
多么没有前途的行业，累死累活自不待言，甚至在这个趴趴熊的世界里，也无法
得到和这些死文科生高级骗子一样的尊敬和待遇！还没来得及唤取红巾翠袖?英
雄泪，宁西孟同学好心地递过来一张纸巾，“呃，番茄酱擦擦……”

这里的酒店不分星级，分别是只接待人类、只接待趴趴熊、以及可以同时接待人
类和趴趴熊三种。第三类数量很少，只听说有，实际上没有见过哪家酒店有这种
认证。前两种，我也说不上哪个较为高级一些，人类普遍认为只接待人类的酒店
不够档次，但是酒店经营者信誓旦旦地保证都是一样的，甚至更好。

宁西孟住的是一间小酒店，但是位置不错，三条河流在此地汇集，夜晚河畔的路
灯亮起的时候，就像是三条珠绳串联在这颗明珠上。他住在四楼，一个标准间，
设备虽不奢华，也都奔着舒适宜人去了。

“你在这边住几天啊？”等宁子开机的工夫，我打开冰箱拿了瓶可乐。
“本来就一天啊，”他这样说我就平衡多了，“谁知道出了这事儿呢？”
“怎么说呢？”看到他的电脑要开半天机，我更加高兴了。
“本来上午给他们讲完课，我就可以回去了。谁知道现在揽了这么一活儿，我希
望十天左右吧。他们给我的时间是半个月。”
“还有时间限制？要是半个月之内搞不定怎么办？”我略微紧张了一下，突然想
起来我只是个翻译，就算搞不定也没我什么事儿。
“我不知道，”宁子摊开手，“他们也没说什么，但我就是觉得应该办成，否则
他们会非常痛苦。”好吧，想到趴趴熊可怜巴巴眼泪闪闪地望着此人，说，“半
个月内一定要破案哦～”我相信以我们人类泛滥成灾的同情心，那是万难抗拒的。

说着，电脑上终于出现了蓝天白云，也不知道这是从哪里捡出来的一台破机器，
吱呀吱呀叫半天才能勉强动一动，我终于扬眉吐气地鄙视了他一把，“怎么发了
这么个破机器给你？”

宁子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这是他们局长用的电脑，说是专门让给我的。”

我想了想，终于明白过了，盖因趴趴熊们大约也和我们一样，高层先行配备机器，
但他们又不懂得及时更新换代的道理，所以局长的电脑可能远不如小琛的那个高
级。当然，有理由相信，局长的电脑它，其实也没什么用处。宁西孟同学告诉我，
局长趴趴指挥他从橱顶上翻出来的时候，这个古董笔记本上压着一摞黄得发脆的
文件资料，局长趴趴在这一堆故纸中意外地发现自己刚当领导时意气风发的一张
照片，甚至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宁子用局长的帐号――不用说，趴趴们一概用自动登录――进了警局的网络，可
能这个老机器也就这点儿便利了。

>>娃！摩羯月这就完了？我还没动过哪。
>>先放着题目假装写过了，过阵子写完了再放上。
>>done

艾俄洛斯回来前一天，修罗离开了圣域，只背着一个小包，连圣衣都没有带。“我
不想当圣斗士了。”他这样对撒加说。
“为什么？不行，留下来。”
他摇摇头，紧闭着嘴，第一次违抗了撒加的意愿。

静悄悄离开圣域，没再和谁打招呼，撂了挑子的圣斗士修罗在比利牛斯山脚下开了
一家照相馆，老板伙计一肩挑，生意平淡，生活充实。

第一个来看望他的老相识是加隆。
“我说，”加隆被摁在座位上摆着造型，“就算我长得帅也不好这样吧。”
“来照相馆不照相干什么？”修罗摆弄着相机，“坐好，挡住光了。”
“其实吧，我知道，你不就是不想看见艾俄洛斯吗？对吧？”
修罗熟练地切换灯光，没有回答。加隆自顾说下去，“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我哥不
也一样还在圣域混着吗？他都没走你为什么要走呢？就算当年……”
修罗抬起头打断他，“他是他，我是我。”
“那是，”加隆发了会儿呆，“谁也赶不上他脸皮厚倒是真的。”
“不是的。”修罗一板一眼地纠正他，“他有双重人格，不能为自己当时的判断和
行为负责。”
“切，也就你们才信。”加隆不屑一顾地挥挥手。
“别动，要照了。”修罗钻到机器后面，看了看取景框里的人像，又不满地探出头
来，“你为什么不笑？”
“我没笑吗？”加隆惊讶地问，“哦，可能我对着相机笑不出来。”
“笑！”修罗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唔。”加隆努力咧了咧嘴，等了半天，脸都要僵掉了，终于闪光灯一闪，“你拍
得简直比画的还慢！”加隆抗议了一句。
“写地址，”修罗扔出一枝笔，“我给你寄过去。”
“你回去的时候给我……”加隆没嘟囔完，老老实实写了个海界的邮箱号。
“交钱。”
“什么？难道我不是来做模特的吗？”

寄出那份眉尖微蹙目光悲戚表情沧桑的加隆照片之后不久，卡妙也来了。
“生意怎么样？”他迂回辗转地问。
“还可以。”
“想过我们吗，偶尔？”
“很少。”
“大艾哥哥回来了，我们还是少一个人。”
“知道了。你的脸往左侧一点好照。”
“其实没人怪你，大艾哥哥说……”
“我自己怪自己。”摄影师咬牙切齿地摁下快门，“忘不掉。”
“唉。”拍下了一张叹息的脸。
“给你八折吧。”修罗有点歉疚，“表情没抓好。”
“没什么。”卡妙心不在焉地写了三个地址，“海界和日本，都能寄到吗？”
“会慢点。”

老师的到来，令修罗十分意外，也吸引了不少孩子挤在照相馆门口张望。
“去去去，有什么好看的？”修罗被不礼貌的小同乡们惹得心烦意乱。
“没事没事，当初你们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哟，呵呵呵。”老师一点也没生气。
“老师，”修罗恭敬地问，“给您拍个什么样的？”
“你有经验，你说了算。”
“那我就给您拍个庐山百龙霸的特效场面吧。”修罗灵机一动。
“哎哎哎我可没那个劲头儿霸一次喽～”
“您站好就行，其他的我给您布置。”修罗拎出布景板涂抹拼凑了一番。
“我说，”老师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忙乎，“你怎么就想起照相来了呢？”
“喜欢呗。”
“你就不喜欢当圣斗士了？”
修罗埋着头没搭腔，老师叹了口气，“战争中没有个人的错误，服从命令的人，
不需要过于自责啊。”
“没有这回事。”修罗沉稳地站在相机后面，“老师，我只是不想再做圣斗士。”
“好吧。”老师耸了耸肩，“我想你能回心转意。”
“咔嚓”一声，老师威风凛凛地站在布景板前伸出双手，背后是好几条龙吞云吐
雾破壁而出。

“唉，”修罗坐在柜台后面，把三个圣斗士的照片一字排开，细细研究，“为什么
你们都不会笑呢？”真是违背商业人像摄影的首要原则。　

“修罗。”最熟悉的声音在脑袋上方响起。
“撒加啊。”修罗没精打彩地把照片收好，又是一个从来不会笑的，“你也来拍照
吗？”
“不是我，”撒加挥挥手，“是我们。”
门口呼啦啦涌进其他十二名黄金圣斗士，把小小的前厅挤得满当当的。
“拍集体照？”修罗匆忙把他们让进里屋的拍摄间，“哎米罗啊你不要乱动，阿鲁
别靠，别靠那不是墙是纸板的。那个谁，相机别掀，里面有胶片――”
深褐色的脑袋一转，是那张不想看见的脸，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修罗尴尬地走过
去扭亮灯。没什么，我现在不是圣斗士。这样安慰自己，镇定下来。

笑着闹着指挥着捣乱着，终于十三个人交错排成了两行站好。

“都看我，”修罗焦躁不安地吼道，“我数一二三全都要笑。”
“等一等。”撒加说。
“还有什么事？”修罗停下来。
“你也站过来。”艾俄洛斯挥了挥手。
修罗沉默着盯着他们，一会儿，“我是摄影师！一、二、三，拍了。”狠狠捏住快
门，结果一半人闭了眼，一半人挠着头，谁也没笑出来。

“重来吧。”修罗泄气地提议。
撒加和艾俄洛斯对望了一眼，“算了。”撒加意兴阑珊地说，“人也凑不齐。”
“算了就算了，”修罗开着单子，一用力，钢笔扫兴地划破了薄薄的纸片，“谁付
帐？”

集体相，一点意思也没有，全都不会笑，不会笑。
赶走大家，修罗恼火地抽出胶片，这一卷，没法再照别人了。

“有人吗？”外面有人敲着柜台喊。
“来了。”一推门出来，是那个不想见到的人。修罗镇定地问，“落东西了吗？”
“不是，”他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老板，麻烦问一下，刚刚的照片，能不能把
它贴上去？”
修罗接过纸包，是一摞过去的旧照片。
“这个人。”艾俄洛斯指着照片里模糊的头像，“很久不见了，总也找不到，没办
法啊，能加上去吗老板？”
“唉。”修罗捏着照片，照片中十岁的修罗身着圣衣，和大家站在一起，围着老师，
在庐山之巅，“原来那时候，大家都是会笑的啊。”他莫名其妙地感叹了一句。
“能加吗？”艾俄洛斯又问了一句。
“麻烦！”修罗把照片扔进纸袋里，“加钱试试看吧。”
“好的，还要加上一句话。”
“什么？”
“修罗，生日快乐啊！”十三条大汉在门口站好了齐刷刷地喊。
“唉，唉唉，”手足无措的照相馆老板转过脸，又抱怨了一句，“原来你们现在也
还是会笑的啊。”

哦，生日快乐啊～

爱德蒙・唐泰斯在找到改变一生的无敌财富之后，仍然隐忍了十年，才实现他
伟大的复仇计划。在这十年之中，他学习、侦察、等待、铺陈、安排、设计。
成竹于胸，方才出洞。

他是文学史上最伟大的复仇者。但是，十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假设其中出现
了意外，比如说，还没来得及动手，仇人们自动去世，安享天年，这可如何是
好呢？十九世纪前后，法国人均寿命大约只有30出头。多亏仇人们一概有钱，
略能活得长久些，直到四五十岁还能健健康康地等着基度山伯爵前来索命。这
是伟大复仇者的大幸运。

但并非人人都能有这种运气，所以盲目学习基度山伯爵，卧薪尝胆十来年隐忍
不发未必能带来期待中畅快淋漓的复仇。

加隆，就是那倒霉版的Monte Cristo. 他像爱德蒙・唐泰斯一样，为了自己未
曾犯下的罪行，不经正规审查流程，就被人关进了深深的黑牢。而在整个形势
向着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的时候，也像被遗忘了一样，沉没在海底。

他也像爱德蒙・唐泰斯一样，机缘巧合，自己都不敢相信地，找到了可以带来
权力和地位的巨大财富，不仅逃出了生天，并且一跃成为世界之王。

他还和爱德蒙・唐泰斯一样，在有了这样的权势，这样的金钱之后，仍然低调
地、默默地等待着，等待着齐集七海的力量，给曾经迫害过他、诬陷过他、霸
占了他的思想和位置的男人以致命一击。

然后，终于和爱德蒙・唐泰斯不一样了。十三年之后，还没来得及动手，仇人
自己死翘了。甚至比自己下手死得还惨――只穿着一条紧身裤就赤条条来去无
牵挂了。

完全不知道养精蓄锐这些年，最后能威给谁看，简直就是倒霉催的。

你能想得出，我们的基度山伯爵这时候除了趴在地上哭还能干什么么？

所以，所以，报仇一定要趁早，就算自己的命够硬，即使“在寒风刺骨的冬天，
我曾蜷伏在黑牢的草堆里”、“当酷暑难当时，我曾在监狱的石板上滚来滚去”
也能够活下来。但是，仇人可未必有那么长的命啊！加隆锅锅，您太倒霉了。

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在电话之间转得跟个陀螺似的麦当当老板，我突然产生了
一个新的想法：在按键式电话发明之前，趴趴们甚至连阿拉伯数字也不认识，
但在那之后，他们迅速发现了按键式电话省心省力的地方，阿拉伯数字被引
入他们的生活。所以，虽然他们没有文字无法输入，但我完全可以设法让他
们接受几个趴趴动作的组合，在屏幕上点选不同的动作就可以表达一些浅显
的意思，完成诸如“我要买匹萨”这种简单的交流。想到这里，我很兴奋，
我能够完成的东西是很简单很简单的，但是想想看，我所做的这些工作，将
会为趴趴们的世界引入文字的概念。简直会拖着他们的文明向前迈进一大步
啊！我赶紧打开一个文档，飞速地把构想敲进去，一边击打键盘，一边恶狠
狠地想：等那个宁西孟来了，我就告诉他我不干了，还回去写程序去。啦啦
啦～

正在这时候，门被猛地撞开，一个人直冲到柜台前，“呃，请问你们……”
我抬头看了一眼，此人神色张皇表情颓废，一看就不是财迷，居然能混到我，
呃，他们趴趴熊的世界来，着实令人起疑――电光火石之间我想到了，举起
手叫了一声，“宁西孟同学！”
“哦，”他回过头，挤出一个让人气愤的笑容，“你好你好，你就是那个陶，
陶，陶陶……”
“是的。”我下定了决心不跟着他干了，也就懒得多做解释。
“太好了。”他坐在我面前解释道，“我真担心你已经走了。”
“哦。”我盯着屏幕继续十指如飞地打字。
“呃……”他探过脑袋，“你是在聊天吗？这里有无线上网吗？”
我把电脑合上，“不好意思，有点儿活没干完，您继续说。”
“是这样的，”他可能意识到我不怎么高兴，诚恳地道了个歉，“真对不起
我迟到了。司机把我带到另一家麦当当去了。”
“哦？还有另一家麦当当吗？”我可是在这里混了大半个月的人了！
“hi，”老板居然百忙之中从一堆电话怪兽里抽身跟我打了个招呼，“我们
开新店了哦，有空光顾。”说着一个服务员跑到我们桌前递了张宣传单。

我不敢相信，接过来一看，居然真有新店开业，就在昨天，现在还有优惠！
简直太气人了，“为什么老店不优惠？”我捏着杯子冲着老板嚷嚷。于是他
又重新回到繁忙的接线员工作中，装作没听见我的牢骚。

“别生气别生气，”我的同学善解人意地摸出一个玩具，“我在新店那边换
的，要不这个送给你吧。”

天哪，这都什么人啊。居然还有空换了个玩具！好吧，我把玩具拿在手里，
的确老板人不错，比真麦当劳的玩具精美多了，于是我决定再忍一会儿，
谁让我脾气好呢？

“是这样的。”宁西孟同学说，“我昨天刚到这边，很多情况都不了解，今
天就给了这么个活儿给我，我也没办法，还得请你多帮忙，多指教。”

“你不是为这个事儿来的？”我忍不住好奇了一下，“那你来干什么的？”

“不是。我是来给他们讲人类基本行为模式的。”他一脸的沮丧，“谁知道
摊上这么个活儿。主要是时间太短了，太短了。”

得知真相，我的心情稍好一点，表达了一点同情，“这样啊。这可真是，唉，
趴趴们就是这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案子我是很有兴趣的。”他认真地说，“单看材料，很有趣。问题在于根
本交流有障碍，什么都无从谈起啊。”

“案子那是……”我斗争了一下，好奇心占了上风，暂时把授趴趴熊以文明
的伟大想法撂在一边，“什么样的？”

他东张西望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根本没人有那个闲心打探我们在说什么，还
是清了清嗓子，谨慎地压低了声音，“最近失踪了好几只趴趴熊，引起了官
方的恐慌。”

“什么啊！”我失望得几乎要打呵欠了，“趴趴熊是经常会失踪的！”

的确，趴趴熊在少年时期，生活自理能力几乎为零，其实成年阶段也未见得
多有长进。小趴们几乎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只要累了，就会猛地趴在地上
呼呼大睡――类似于人类婴儿撒尿无分时间场合。所以小趴的短暂性失踪是
常有的事。好在他们的方向感很强，睡醒了也能想办法再跑回去。说方向感
也许不尽准确，也就是记得家在哪里，就算其他地方混混噩噩。

“唔？我不知道，不过官方既然紧张了，也许和你说的那种不太一样？”

“也对。”我挠了挠头，也可能是长期的失去联系，“是完全失踪找不到吗？”

“不大清楚。”他掏出一张纸，“他们告诉我的东西太有限了，只有这几只
趴趴熊的身份地址和标号。”标号相当于我们的身份证号，但不是数字组成，
有图像和瞳印以及其他一些数据在里面，有单一标识的作用。

“你看，”宁西孟把纸递给我，摊了摊手，“幸亏有你答应帮忙，要不我在
这儿可完全是一抹黑了。趴趴们实在是指望不上啊。”

“这样吗？”我捏着这张纸，纸上几只憨头憨脑的小趴傻呵呵地盯着我，我
犹豫了片刻，写程序的热情奇迹般地消退了，“唔，好吧，呃，但是我……”

“你有别的事儿么？”他热切地问。

“算了，”我觉得对面此人万事俱备只等帮忙的劲头儿已经和趴趴们小有一
拼，“没什么。准备怎么开始？”

“太好了。”他站起来，“我刚从警察局的系统查到了一些资料，还没来得
及看。先一起去看看吧。”

“唔。”我恋恋不舍地把笔记本塞回包里，决绝地拉上拉链，“好吧。”

“那什么，”走到门口，宁西孟同学突然停下来，“我还是记不住你的名字
……”

然而非常守时的那个人是我。

下午一点半，我已经背着新笔记本，来到麦当当门口。里面人很少，虽然这个时间
在我们的世界里是麦当当营业最高峰，但是，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如非必要，趴趴们很少出门，即使出门，也不会有时间闲逛。一般把不得不做的事
情糊弄完，已经累得只剩趴在车后座上喘气的劲儿了。所以他们既不会出来吃饭，
也缺乏逛街的闲情。趴趴熊的世界里，外卖业务惊人的繁荣。相对来说，餐厅和超
市里都较为冷清，只有少量人类偶尔光顾，但能来这里的人，基本上也是老实本分，
除了挣钱之外没有别的追求的――财迷，所以在工作时间的这个点儿上，麦当当也
很冷清。
我挑了个靠窗的座位，面对着门，思量着我这个同学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这里的食物还不错，比真的麦当当强多了，占了不必全球保持一致的便宜。汉堡非
常写意，可以自己加很多配菜和酱汁；薯条的酱料也比较多样，甚至还有白砂糖和
桔子酱；最好的是饮料，咖啡和红茶都是煮出来的，较为香浓。我要了一份炸鸡和
一杯咖啡。等着。

虽然看得见的顾客寥寥无几，服务员和老板还是很忙。忙着为趴在家里一动不动的
趴趴们准备外卖。
几架电话此起彼伏响个不停，兼任接线员的老板站在几个屏幕之间连轴儿转。趴趴
们点餐很简单，菜单传过去，在心仪的图片上指一指，老板记录下来，确认一下，
就可以形成定单。专业的来看，这个系统当然可以简化得更加省心一点，比如说完
全不需要接线员，只要做好网页，客户点击图片，形成订单上传，这边后台按单子
处理就行了。但是，但是，但是这是一个客户要求百分之二百的懒的地方，大部分
趴趴根本就懒得开机上网。他们最喜欢的家用电器是电视机和电话，摇控器随时放
在身边，摁一下就可以搞定了。让他们从床上爬起来凑到屏幕跟前输网址点图片再
输入一大串的地址电话号？天哪，不如死了算了。

外卖配送员走了又来，时钟慢慢地转过两点，名侦探宁西孟同学，还是没有出现。

我愤愤地打开电脑，调出程序，此人如此不济，我看我还是得做好准备，随时可能
回去再靠编程序骗……呃，赚钱。一只趴趴熊在我的屏幕上翻来翻去，吸引了几个
清洁员阿姨好奇的目光。

“这是什么呀？”她问我。
“翻译，”我说，“点这里，把您想说的话敲进去，就出来趴趴们的话了。”
“天哪。”她惊呼一声，“趴趴们还会说话？”

我的天哪。合该着趴趴们认为自己理应趴在宇宙之巅主宰万物了。

其实趴趴是一种很聪明的生物，也很有礼貌！比如说，他们从来不会迟到！虽然很
多人可能有点误会，认为趴趴是一种又肥又懒又蠢笨的生物。但事实并非如此，就
我的认识看来，实际情况远远高于一般人类的估计。这个认识，在以后的接触和调
查中还会有进一步的加强，这是后话。

趴趴们喜欢趴着，也需要趴着。如果工作时间过长，他们的精神状态和生理健康都
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但是懒和蠢笨是两回事，和懒散也是两回事。

因为趴趴的休息时间很长，所以对他们来说，抽出时间来做任何事情都非常不容易，
他们也格外看重约定的时间和地点。比如说，两只趴趴约好在某个地方见面――这
是很少有的情况，大部分时候他们会设法通过电话解决所有问题――但正因为少有，
也就格外能够理解对方要为出行付出多少努力，所以绝对不会浪费别人的时间。即
使有特殊情况实在不能成行，也会体贴地打个电话通知：我去不了啦，您还是在家
趴着吧。

这种礼节周到，也逐渐感染了我们在这里工作的人类，即使不和别人比较，至少我
们都比自己在人类世界时要守时得多。同时我对迟到行为的容忍度也变得敏感起来。

两点半，我还在等着，气愤地。

有什么可争的呢？
投缘的说几句，不投缘的，不说话也不会死的
我还是怕别人把我当哑巴，这个臭显摆，其实很没意思。

有这点儿工夫，还不如去乖乖儿趴着，看看漫画书，想想我们的趴趴熊们。
没事儿吵什么吵？真无聊。

童年阴影？好吧，我原谅自己了。

对了，关于趴趴们，我是不是写得太慢了？
半天还没有进入正题。真是里克尔梅式的写作方式。
但是我自己觉得很有趣呢。。
我也要慢慢地进入一个趴趴的世界，想像“我”所处的环境。
跟随“我”的步伐，观察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所以很慢啊，一分钟一分钟的，都不想省略。

想到了什么，我会慢慢说的。

会不会有龙套之外的人物出现？其实你是想问会不会有ppmm出现吗？我觉得不
会哦。因为现在已经很慢了，再言一言情会慢死在半路上的。

就这样，我捏着一张A4打印纸走出特别事务处。凭着这张纸，我在楼下领到如下
物品：一张特别信用卡，上面印着趴趴熊世界最知名的画家――名字也很复杂，
其艺术地位和艺术生命大概和拉斐尔相当，如果需要我可以叫他拉斐尔吗？――
最了不起的作品，一只半趴在地上前肢努力撑起的趴趴熊，据有些扇子们分析指
出：这表现了趴趴熊与地心引力及趴趴天性努力抗争改变命运的决心；也有另一
派学者认为，模特慵懒散漫的目光表明这只是每天不得已而为之的一项活动，比
如吃饭啊，洗澡啊，上厕所啊，但画家神准地捕捉住这一瞬间既茫然又痛苦的内
心挣扎，深刻而尖锐地揭示了每一只趴趴的内心最大的矛盾和焦虑――那就是竟
然不能永远一动不动地趴着。虽然每个人对这副画的理解有所不同，但所有的趴
趴都认同这是一副伟大的杰作，每一只趴趴都可以从这副画上找到一个自己。从
我们人类的观点来看，我提出的唯一一个问题是：这张卡是政府买单？得到了接
待人员肯定的回答，并且向我指出，在一定的限额内是这样的。当然你看到这家
伙说得这么详细具体不厌其烦，就应该知道她是个人类了。

一个笔记本电脑。其实原先小琛已经发过一个给我了，现在又发了一个，看来他
们的配置是跟着任务走的，原先的要不要缴回去呢？我问了一下，接待员礼貌地
摇摇头：那可不归我们管。从趴趴们的管理效率来看，我估计着不到走的那天都
可以一直赖着不还也不会有人问。

一支录音笔，一个小照相机。看起来虽然只是个翻译，我也勉强享受了侦探待遇。
当然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一捆水性笔，和一包便笺纸，以及――一把小提琴！也不
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异想天开的人在负责安排。

抱着这些东西，我回到宿舍。房东大妈正趴在客厅的趴床上看电视，看见我安然
无恙地回来，她略微惊奇了一会儿，像画里那只趴趴熊一样，眼中掠过一抹痛苦
的神色，我知道她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趴趴们的天性战胜了好奇
心，她只是跟我点了点头，继续趴在那里看电视去了。

我回到房间，几乎刚把东西放下，电话响了。我按下接听，屏幕亮了――这里的
趴趴家装的都是可视电话――但是一片雪花，这说明对方没有用可视电话，或者
拔了摄像头，也就是说，是个人类。

“喂。”我说。

那边可能没意识到我这么快接电话，愣了一下，“呃？哦，你在啊？”

这是什么话！以为我不在还打什么电话？我又好气又好笑，“您哪位？”

“我叫宁西孟，请问您是那个陶，陶……”

“是的，我是陶沐冬。”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名侦探，我对趴趴们的鉴别力更没
信心了。

“他们让我找你，呃，你知道，就是……”

“是趴趴熊警察局特别事务处吗？”我对这位老兄的交流和表达能力深表怀疑。

“是呀！”他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我打了几个电话，你都不在。”

原来是这样，我说，“我在警察局那边办手续刚回来。”

“哦。我想和你见个面，你觉得怎么样？”

“行吧。”我无精打采地说。

“那你什么时候方便？”

“随便吧，”我说，“现在我的任务就是给你当翻译么。”

“okok，”他毫不谦虚地说，“那下午两点，在……呃，你知道有什么地方接近
于我们一般人见面的地方么？”

“这……”我哭笑不得地挠挠头，“就在中央公园那边的麦当当吧。”

“这里还有麦当当？！”名侦探突然激动起来。

“其实不是真正的麦当劳，没有总公司授权，也没有麦记的标识，但是卖的东西
差不多，据说是以前麦当劳的经理过来开的，店名叫麦当当。很好找，司机都知
道。”绝大部分人类到了这边，被带往的第一个餐厅就是这里，可见垃圾食品光
照寰宇。

“好吧。”我的同学宁西孟在挂掉电话之前强调了一句，“下午两点！”

于是我认为他应该是一个非常守时的人。

上个星期做的一个梦，到现在还记得
实在伟大，谨记之

梦见我和min一起逛街
走啊走啊走啊走
兵荒马乱人心惶惶，像在解放前
我们坐一辆货车
min告诉我说货车比较安全，现在流行坐货车
我说货车有什么安全的？人家看见装货的不是反而会来打劫么？
min说我们这种货柜车包装严实，四周都是货箱，子弹打不穿
我在很狭窄的空间里抱着膝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然后下了车，在一个路口的地方
很多人在排队，我们很费劲地挤进去
发现是烤鸡翅
鸡翅烤得脱皮烂骨，没有卖相
虽然很精心地刷了蜜汁，颜色金黄
但我还是觉得不值那么长的队伍

失望地挤出来，发现旁边被人群堵住的一家炸臭豆腐的
没什么顾客，被等烤翅的人挡得几乎发现不了
但是臭豆腐很香，滋滋冒油

我说要两份两块五的
老板躺在竹床上看着老板娘炸臭豆腐
很快就搛出几小块，很小的几块，放在一种类似麦辣鸡翅的那种纸盒子里
然后老板娘找我收十块钱
我告诉她是两份两块五的
她说所以是十块钱
我说，那要是两份五块的呢？
她说不知道
我快要被她气死了，min说不要吵了
我也没办法，只好说，算了你去问你老公吧
老板有气无力地伸出一只手，老板娘就讪讪地收了我五块钱

然后最精彩的部分出现了
我跟min说这个臭豆腐还没有麻将块儿大
老板娘突然插嘴说：你们在哪里打麻将？改天一起打吧！
我愤愤地说：你连五块钱都算不来还要打麻将？